【第26章 蓄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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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水廠的輪廓在晨光裡越來越清晰。辦公樓三層的窗戶全碎了，處理車間的鐵皮牆鏽成了深褐色，沉澱池乾涸的池底裂縫裡長出了半人高的雜草。上次直屬組來這裡做偵察任務的時候是九月中旬，現在已經是十月末，空氣裡的漂白粉味被秋風吹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從地下翻上來的淤泥和鏽蝕金屬混在一起的腥味。
衛青在水廠大門外停下來，舉起右拳。全隊十二個人在圍牆外散開，各自找掩體。孟飛和韓東並排蹲在一堵倒塌的紅磚牆後麵，陳陽貼在一根混凝土電線杆側麵，趙雨桐半蹲在一叢枯死的灌木後麵，藤蔓已經從手掌裡延伸出來貼著地麵鋪開。方銳和吳小雨在隊伍最後方，一個閉著眼睛鋪感知，一個盯著檢測儀屏幕。
林默站在衛青旁邊，背靠水廠的外牆。紅磚牆麵粗糙冰涼，隔著戰術背心都能感覺到磚縫裡長年累月積下來的潮氣。他把感知外溢往地下延伸，衰減很嚴重——水廠地下的土層比老城區厚得多，中間還夾著一層舊混凝土基礎。但衰減的方向很明確：越往下，序列能量密度越高。蓄水池在沉澱池正下方大約八米的位置，那個深度上有一團正在緩慢移動的能量源。
“合成體殘餘能量還剩多少？”衛青問。
吳小雨把檢測儀屏幕上的數據報出來：“初始值的百分之九點五。衰減速度在加快——它現在每分鐘流失大約百分之零點八。按照這個速度，它爬到蓄水池中心的時候能量應該剛好歸零。”
“剛好歸零。不是被吸收到零——是設計到零。”林默說，“管道長度、管壁塗層吸附率、合成體初始能量密度，這三個變量事先算好，結果就是它剛好在蓄水池中心耗儘最後一分能量。回收不需要人工操作，全自動。設計這個係統的人把合成體當成一塊用完就扔的電池。”
衛青沉默了幾秒，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然後他在通訊頻道裡說：“各組注意。任務修正。原計劃截住合成體改為提前進入蓄水池。我們要在它能量耗儘之前到達回收終端。回收終端在蓄水池中心，大概率是一個能吸收和儲存序列能量的裝置。找到裝置就能找到這批序列藥劑的成分數據和來源信息。地下組——孟飛、韓東、陳陽、趙雨桐，跟我從沉澱池側麵的檢修通道下去。地麵組——林默、吳小雨、方銳，留在沉澱池上方做持續監測和通訊中繼。如果地下通訊中斷，地麵組負責協調支援。”
檢修通道在沉澱池東側，一個被雜草半掩的混凝土豎井。井蓋已經鏽死了，孟飛用鐵腕硬生生把鑄鐵井蓋擰開，鏽渣簌簌地掉進黑暗裡。豎井內壁嵌著一排U型鋼梯，鏽跡斑斑，但還能承重。衛青第一個下去，頭盔上的手電光在豎井裡晃了幾下，照亮了井底的一灘積水。
“井底水深大概十厘米。水質渾濁，有序列能量殘留。和管道內壁塗層成分一致。”衛青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上來，帶著豎井裡的回音。
孟飛、韓東、陳陽、趙雨桐依次下去。林默站在豎井口旁邊，方銳在他左後方閉著眼睛維持感知覆蓋，吳小雨蹲在地上把檢測儀的天線對準豎井口方向增強信號接收。
“地下組已全部進入豎井。正在往蓄水池方向推進。通道高約兩米五，寬一米八，混凝土預製結構。牆壁表麵有熒光塗層——和管道內壁塗層同源。塗層在這裡更厚，密度更高。”衛青的聲音穩定地從通訊器裡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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