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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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在防疫中心大樓的東側，是一道嵌在外牆上的鋼製樓梯，從地麵直通三樓。十一年廢棄讓樓梯的鐵踏板鏽得不成樣子，踩上去每一步都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鏽渣從踏板縫隙裡簌簌往下掉，落在底下乾了半截的雜草上。
衛青第一個上去。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踩在踏板最靠裡的位置——那裡焊接點還沒完全鏽斷，承重能力比踏板外側強得多。他走到三樓消防門門口停下來，用手電照了照門框上方的閉鎖機構，伸手在門框邊緣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層細細的灰。
“消防門沒鎖。不是被破壞的，是被人從裡麵把鎖芯拆了。拆得很專業，鎖舌是完整退回去的，沒有撬痕。”他把手指上的灰蹭在風衣上，手電光從門縫裡掃進去，“拆鎖的人不想讓外麵的人發現這扇門在頻繁使用。從外麵看是鎖著的，推一下就開。”
十二個人依次穿過消防門進入大樓內部。三樓是原來的行政辦公區，走廊兩側是並排的辦公室，門板全拆了，隻剩下門框，裡麵的辦公桌東倒西歪，抽屜被抽出來扔在地上，紙張和文件夾在十幾年的風雨裡化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碎屑。走廊儘頭是一扇防火門，門上的玻璃窗碎了一半，碎片還嵌在窗框裡，邊緣鈍了。
吳小雨拿著檢測儀走在隊伍中間。檢測儀的屏幕上波形曲線平穩地跳動，沒有明顯的序列能量異常波動。大樓地上四層的序列能量殘留已經衰減到接近背景噪聲的水平——時間太久了，這裡的能量早就散乾淨了。但走到防火門前麵的時候，檢測儀忽然嘀了一聲。很短，不到半秒。吳小雨低頭看著屏幕，波形曲線在剛才那一瞬間跳了一個小尖峰，然後又恢複了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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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方向。序列能量殘餘，強度很低，來源深度大約在地麵以下二十米左右。”她把檢測儀的探頭對準地麵方向，波形曲線又開始輕微地跳動，“不是合成體那種混合信號，是比較單一的序列能量殘留。頻率特征和檔案裡記載的序列能量感染患者體內殘留物一致。地下三層可能有未被處理的遺體。”
衛青點了點頭，推開防火門。門後麵是樓梯間，混凝土地麵，牆壁上刷著已經發黃的白色塗料。樓梯間的燈早就不亮了，手電光掃過牆麵時能看到靠近地麵的位置有一排手指粗細的黑色痕跡——不是血跡，是常年有人扶著牆走路磨出來的手印。手印的油漬已經乾透了，但痕跡還在，嵌在牆皮裡。
“這些手印的位置很低，在腰線以下。不是正常人走路扶牆的高度——是被人架著走或者被拖著走的時候手在牆上蹭出來的。”沈書瑤蹲下來，用手電照著那排痕跡。她沒有碰牆麵，隻是用光追著手印的軌跡從樓梯口一路往下看，手印在拐角處消失了，但拐角下麵的台階邊緣有一道更深的擦痕——是鞋跟被拖行時在混凝土台階上磨出來的。
“下麵還有。”她說。
樓梯間從三層往下走，到了地下一層之後牆麵上的手印忽然變多了。不隻是牆麵上，天花板邊緣的管道支架上也有——是那種五根手指使勁摳過的痕跡，指甲在金屬表麵刮出幾道平行的白線。地下一層是原來的隔離病房區，走廊兩側全是緊閉的鋼製病房門，門上的觀察窗玻璃有幾塊碎了，剩下的幾塊上蒙著灰，手電光照進去隻能看到空蕩蕩的病床和倒地的輸液架。走廊深處傳來細微的風聲——不是從窗戶吹進來的，是從通風管道裡灌進來的。通風係統還在運轉。
“獨立供電係統。”宋知遠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過來——他雖然留在基地沒有隨隊，但通過林默的通訊器持續接收任務信息，他的分析同步在頻道裡以文字形式推送，“通風係統仍在運轉說明地下三層的獨立供電沒有斷。維修工十年前最後一次巡查時聞到消毒水味、聽到金屬器械聲，那些設備可能到今天還在運行。不是備用電源——是主電源一直在供電。有人一直在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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