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培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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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瑤從垂直通道下來的時候，藥劑配置室裡的應急燈已經開始微微發暗了。不是電力不足——是獨立供電係統在自動調節亮度，把更多的電力分配到培養室方向。這意味著培養室裡的設備正在高負荷運轉，需要比平時更多的能耗。她背著醫療箱從通道出口跳下來，靴子落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脆。她掃了一眼藥劑配置室——金屬架上上百瓶序列藥劑在應急燈下泛著幽暗的冷光，角落裡兩張金屬台麵上躺著兩個被仔細安置的逝者，葉芷靠著金屬架坐著，膝蓋上放著衛青的水壺，手腕上的紗布已經換過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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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那個病人已經安全轉移到地麵了。體溫回升到三十六度一，心率恢複到五十八，意識完全清醒，能開口說話。他說了一些事——關於看守的。”沈書瑤走到林默和衛青麵前，把醫療箱放在地上，從裡麵拿出一個便攜式記錄儀，按下了播放鍵。
病人的聲音從記錄儀裡傳出來，沙啞但比之前在關押室裡清晰得多：“看守從來不說話。不是不會說話——他以前是護士，會說話的。我剛被關進來的時候他每天來送飯，會把壓縮餅乾掰成小塊放在我手心裡，因為我手抖拿不住整塊餅乾。他掰餅乾的時候會小聲說‘慢點吃’‘別噎著’。後來有一天他送飯的時候沒有掰餅乾，也沒有說話。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說過話。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他不是自願的。他每次送飯走的時候都會回頭看一眼，那個眼神——不是看守看犯人的眼神。是護士看病床上的病人的眼神。”
沈書瑤關掉記錄儀。“看守就是鄭遠。第三防疫中心注銷前他是隔離區的護士長，注銷後他轉入地下，在培養室裡做培養師，同時負責給關押室送食物和水。樓上那個病人說鄭遠從某一天開始忽然不再說話——那天很可能就是培養室裡發生了什麼變故，讓他選擇了沉默。”
“葉芷說三天前她被綁起來的時候，鄭遠在旁邊看著，然後轉身去了培養室。他進去之後那道門就再也沒開過。”林默轉向培養室的方向，那道氣密門和藥劑配置室之間的短走廊隻有不到十米，但門後麵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如果鄭遠就是看守，他三天前把自己鎖在培養室裡，要麼是在保護裡麵的東西，要麼是在阻止裡麵的東西出來。”
衛青把水壺從葉芷膝蓋旁邊拿起來——她已經不需要了，沈書瑤給她換上了正式的輸液袋。他擰開水壺蓋喝了一口，然後把韓東叫到身邊。“破門方案改一下。不用強行破拆。如果鄭遠是從裡麵鎖的門，說明他還在裡麵。破門之前先嘗試通訊——用通訊器的外部擴音模式對著門喊話。他以前是護士長，不會對急救信號無動於衷。”
林默和韓東並排站在培養室的氣密門前。這道門和藥劑配置室入口那扇結構相同，但門框上的密封圈更厚，門正上方的墨綠色指示燈旁邊多了一個紅色警示燈——應急封閉係統的狀態指示。目前紅燈是滅的，封閉係統沒有啟動。林默把通訊器切到外部擴音模式，將音量調到最大。
“鄭遠。我是明城巡邏隊第一聯合組觀察員林默。我們在關押室裡找到了六個人中的兩個——一個活著，一個已經走了。活著的人說看守從來不說話，但會幫他掰餅乾。我們也在藥劑配置室找到了葉芷，她還活著。現在我們要進入培養室。如果你在裡麵，請把門打開。開門不會觸發封閉係統——你自己就是負責鎖門的人，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怎麼打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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