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葉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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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在江嶼割斷紮帶之後身體往前傾，被沈書瑤托住肩膀才沒有直接栽倒在地上。她的手腕上兩道被紮帶勒出來的血痕還在往外滲血，沈書瑤用紗布壓住傷口，同時把加溫輸液袋從急救包裡抽出來掛在上方的金屬架上。葉芷的體溫隻有三十五度一，比樓上那個病人還要低，但她沒有昏迷——她在被綁在金屬架上將近兩天、滴水未進的狀態下，依然保持著意識，甚至在江嶼割斷紮帶之後試圖自己站起來。
“別動。”沈書瑤按住她的肩膀，“你嚴重脫水，靜脈萎陷，現在站起來會直接休克。先補液。”
葉芷沒有再掙紮，但她抬起頭看著沈書瑤的時候，眼神不是病人對醫生的服從，而是一個專業人員在確認另一個專業人員的判斷是否準確。她的目光掃過沈書瑤手裡的輸液袋標簽，又掃過她按壓紗布的手法，然後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她確認了，對方是專業的。
“你們是巡邏隊。”她的聲音沙啞，但咬字清楚，每個字都像是用最後一點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們找到了蓄水槽下麵的通道。你們還找到了樓上關押室裡的人。那個人還活著嗎？”
“活著。”林默蹲到她麵前，“體溫偏低，嚴重營養不良，但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了。沈醫生給他補了液，吳小雨和一名隊員正在把他轉移到地麵。他在昏迷中說了六個——這裡關了六個人。我們找到了三個。你、他、角落裡兩位逝者。還有兩個人在哪裡？”
葉芷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不是放鬆——是在做決策。她在極短的時間內做了一個決定，然後睜開眼睛看著林默。她的眼睛是淺褐色的，在地下室應急燈的黃色光線下顯得格外清醒。這個人在被綁在架子上之前，在這個地下設施裡工作了至少十年。她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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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水槽下麵不止這一層。你們從垂直通道下來，隻到了第一層——藥劑配置室。配置室旁邊還有一道門，通往第二層。那裡是培養室，專門用來培養和測試合成體。你們在柳巷遇到的那個合成體，還有之前幾次擴散測試的樣本，都是從培養室裡出來的。”她頓了頓，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培養室裡麵有一個人。不是實驗體——是培養師。他負責合成體的培養和能量配比，是這整個地下設施的核心技術人員。另外一個人——我不確定他還在不在。他是我以前的上司，第三防疫中心原副主任，注銷後就一直在地下主持工作。三天前他下令把我綁在架子上，說‘葉芷的數據已經收集完了’。收集完了的意思你們應該懂。”
“處理掉。”衛青站在金屬台麵旁邊，手裡還拿著從逝者領口上翻出來的工牌，“那兩個人也是被‘收集完了’處理的？”
“宋懷安是上個月。另一個人是三周前。”葉芷的聲音沒有顫抖，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憤怒，“他們被處理後放在金屬台麵上，不是出於尊重，是因為培養室需要用到人體序列能量殘留作為合成體的培養基底料。遺體在培養室裡放一段時間之後會被移到藥劑配置室來，提取最後一點能量殘留，然後處理掉。還沒有輪到他們被提取，你們就來了。”
“你說還有個洞，”林默說，“在柳巷你不在場——你怎麼知道有個洞？”
葉芷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她大概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能這麼快把兩件看似無關的事連在一起。“樓上關押室裡那個人，他被關了半年，他怎麼可能知道蓄水槽下麵有個洞？除非有人告訴過他。告訴他的人隻能是看守。看守告訴他蓄水槽下麵有個洞，意思是——如果有一天看守不來了，你自己找路下去。下去可能還有活路，待在上麵遲早會死。看守不是敵人。看守是被迫參與這個實驗的人，他在儘可能給上麵的人留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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