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在昏暗的應急燈下微微發抖。
“你說得對。”她抬起頭看著林默，淺褐色的眼睛裡沒有淚光，隻有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在崩潰邊緣但還沒崩潰的決絕，“我沒有資格攔你們。我在這裡工作了十年。我配置過合成體的培養基，也記錄過試驗對象的生理數據。每一個從培養室出去的合成體，它的能量配比方案都是我寫的。你們在柳巷遇到的那個，它的初始能量密度和衰減曲線就是我計算的——你們在管道裡追殺它的時候，我在藥劑配置室裡寫下一份報告。報告標題是‘合成體在城市環境下的擴散效率’。我寫完之後簽了字，把它放在宋懷安的桌子上。第二天宋懷安就被處理掉了。”她的聲音終於開始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把這些話壓在心裡太久，現在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在撕開一層結了痂的傷口，“我告訴你們培養室裡有應急封閉係統，不是想讓你們不要去——是讓你們想清楚。進去之後如果觸發封閉，你們會被永遠埋在二十二米深的地下，和培養室裡那個已經運轉了十年的怪物關在一起。但我也要告訴你們另一件事——培養室裡麵有一個主控終端，終端裡存儲著整個地下設施十一年來的所有實驗數據和監控記錄。如果你們能把那些數據帶出去，就能查清這十一年裡有多少人死在這個設施裡、他們的序列被用來做了什麼、以及這一切背後是誰在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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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站起來，把水壺從她膝蓋上拿起來擰好蓋子放回她手裡。然後他轉向全隊，打開通訊頻道。
“任務修正。原任務收集證據和救援幸存者已基本完成。新增任務目標——進入培養室，獲取主控終端數據，調查培養師和看守的現狀。應急封閉係統觸發後將永久封鎖地下三層全部出口。此任務自願參加。”他頓了頓，“願意下去的，上前一步。”
江嶼第一個上前。孟飛緊跟著上前，前臂上的鐵灰色在應急燈下暗沉沉地反光。陳陽和趙雨桐同時邁步。方銳從角落裡站起來，把蒙眼布從脖子上扯下來攥在手裡。韓東把空氣盾往身前一橫。顧野從蓄水槽邊緣的通訊中繼位跳了下來，落在垂直通道出口旁邊，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林默沒有上前——他本來就在前麵。他隻是轉身麵向葉芷。
“培養室裡那個培養師——你見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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