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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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晴。
明城老工業區的煙囪在晨光裡冒著白煙，風從東北方向來，把煙柱吹得斜斜地往西南飄。操場上的煤渣跑道被晨露打濕之後還沒完全乾透，踩上去沙沙的響裡夾著一點黏稠的噗嗤聲。四輛車停在跑道儘頭——兩輛巡邏隊製式越野車、一輛中型卡車、一輛戰術支援廂式車。卡車的車廂裡裝著防寒物資、備用序列藥劑檢測儀、加密通訊中繼台和兩套便攜式恒溫培養箱監控裝置。
葉芷把從源頭和冬眠節點帶回來的所有檔案副本全部裝箱搬上了廂式車。她在每個箱子上用紅外線筆標了編號和目的地，一筆一劃，和她在舊教具室鐵架子標簽上寫的一模一樣。
林默在302室裡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戰術背心的搭扣完好，護臂沒有開線，舊球鞋的鞋底在出發前被陸鳴用共振掃過——沒有隱性裂紋。他把周望的打火機塞進戰術背心內側左口袋，把季遠塑封的便條副本塞進右口袋。枕頭底下那些東西——江嶼的運動襪、顧衍的檔案、羅一舟的圖、M-001的蠟燭、K節點管理員的便條——被他分別用密封袋裝好，放進戰術背包的最裡層。
他在床沿上坐了片刻，把那張灰色序列登記卡從枕頭底下抽出來看了一眼。序列：殘響。等級：D。卡片背麵貼著一張小標簽，沈書瑤的字跡——“內核穩定，波形平穩”。他把卡片塞回枕頭底下，站起來背上背包。
操場上，直屬組四人已經列隊完畢。孟飛把鐵腕護臂內側那道銀灰色線痕又檢查了一遍，活動了一下手指。陳陽把短棍橫在膝蓋上做最後一次擦拭，棍尖上那個淺灰色斑點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了——從防疫中心到源頭，這塊斑點跟著他一路打過來，現在快被磨光了。趙雨桐蹲在器材棚向陽的角落，把那盆從江嶼種子種出來的小花挪到能曬到晨光的位置，用手指撥了撥枝葉。已經長出第三片葉子了。
方銳站在旁邊閉著眼睛，感知鋪到操場邊緣，在追蹤那隻橘貓——它從器材棚頂上跳下來，沿著煤渣跑道邊緣往食堂方向走，走到食堂門口那條長凳旁邊，跳上去，蜷在長凳一端。
“它還在等。”方銳睜開眼睛。
陸鳴把焊過的搪瓷杯放進背包側袋，杯底那道銀焊紋路在晨光下閃了一下。食堂大媽淩晨就起來燒水，給他灌了一壺溫的淡鹽水，保溫杯上貼著一張紙條：“回來還給你們做醬骨頭。”
周望站在隊列前麵，迷彩外套洗得發白，嘴裡叼著那根從來不點著的煙。他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直屬組四個、巡邏隊支援組三個、葉芷和羅知夏站在廂式車旁邊，沈書瑤背著醫療箱站在越野車門口。方遠征從跑道邊上走過來，手裡拿著訓練記錄板，板上夾著未來幾個月的訓練計劃。
“出發。”周望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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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駛出基地大門時，門衛大爺端著搪瓷杯站在門衛室門口。他看著越野車從煤渣跑道儘頭拐上舊國道，把搪瓷杯裡的熱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轉身進了門衛室，把收音機音量調大——評書正好說到一段精彩處，說書人的聲音沙啞而急促，蓋過了車隊遠去的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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