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啟程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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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遠沿著乾涸河道往北走的第二天，巡邏隊總部下達了新的調動命令。衛青從華北發來的加密函件裡附帶了一份詳細的協同作戰方案——第一分隊和第三訓練基地直屬組將在兩周後聯合發起對華北樞紐的第一次正麵突襲。行動代號沿用渡鴉收發記錄裡的那個詞：“黎明”。不是“突襲黎明”，不是“摧毀黎明”，隻是“黎明”。衛青在函件末尾用紅筆加了一行備注：“命名建議來自情報組集體討論。‘黎明’是他們的代號，我們把代號變成行動代號——他們藏了這麼多年的黎明，由我們來終結。天亮之後，這個代號不再屬於他們。”
周望在操場上宣讀了調動命令。直屬組全員隨隊前往華北，加上第一分隊、後勤保障組和戰術支援組，一共四輛車，三月十五日出發。距離出發還有五天。這五天不是假期——裝備檢查、通訊加密協議升級、新配發的防寒作戰服試穿、以及每人一份的緊急聯絡人更新表格。林默拿到那張表格的時候，在空白欄裡停了好一會兒。上一次填緊急聯絡人還是剛入伍的時候，他填的是江嶼的名字和號碼，現在那一欄空了快半年。他拿起筆，寫上“沈書瑤”，然後在關係欄裡寫了“隊友”。寫完之後他又停了一下，在“隊友”後麵畫了一個斜杠，加上“醫療員”。
羅知夏主動申請隨隊。她站在周望辦公室裡，把一份手寫的申請書放在桌上。申請書隻有半頁紙，字跡工整但筆畫很輕——她的寄生序列恢複得差不多了，但手指精細控製還需要時間。申請書裡列了兩條理由：她的寄生序列和華北樞紐內部可能存在的寄生型序列者存在同頻共振，可以在近距離內提前探測到對方的序列能量波動；更重要的是，她哥羅一舟的寄生序列數據全部儲存在她的醫療艙逆向轉移程序裡，這些數據可能對破解“黎明”的加密協議有幫助。周望看了申請書好一會兒，拿起筆在審批欄裡簽了字。他把申請書遞還給羅知夏。
“你哥要是知道你醒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申請上前線，大概會跟你急。”
羅知夏把申請書折好放進口袋。“他不會。他在筆記最後一頁寫的是‘等你醒過來，我們去吃糖水’。我現在醒了，糖水等他回來再吃。先把該做的事做完。”
沈書瑤在醫務室裡把所有急救物資重新清點了一遍。她把醫療箱的內襯拆下來，在原有基礎上加了一層保溫棉——華北山區三月還在零下，輸液袋在低溫下會結冰。她從市立醫院調了一批新的凍傷膏和加溫輸液泵，又把羅知夏的醫療艙數據線換成更耐寒的型號。林默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蹲在醫療箱前麵，把一卷彈性繃帶往側袋裡塞，塞了兩下塞不進去，換了個角度再塞。
“你的緊急聯絡人填的是我。”她把繃帶終於塞進去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灰。語氣和診斷時一模一樣，像是在陳述某個體檢數據。
“嗯。你也是醫療員。兩個身份都填了。”
沈書瑤把他順路從食堂帶來的熱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林默手心裡——一卷新的彈性繃帶，和他手腕上戴的那副是同一個型號，包裝還沒拆。“你的護腕用很久了，繃帶也快用完了。到了華北之後訓練量會更大，舊護腕撐不了太久。這卷備著。”她把醫療箱合上，“出發那天我跟車走。你在前麵帶隊，不管誰受傷都別硬撐。”
出發前三天，陸鳴在器材棚裡做了一次完整的設備共振測試。他把直屬組所有人的裝備挨個過了一遍——孟飛的鐵腕護臂、陳陽的短棍、趙雨桐的藤蔓固定帶、方銳的感知屏蔽眼罩、林默的舊球鞋鞋底。掃到孟飛的護臂時他停住了，說護臂內側的焊接點有一處極細的微裂紋，高強度對抗裡可能崩開。孟飛把護臂脫下來，陸鳴用共振把裂紋兩側的金屬分子往中間擠壓，微裂紋在低頻率的嗡嗡聲裡慢慢愈合，最後隻剩一條極淡的銀灰色線痕，和搪瓷杯底那道銀焊紋路一樣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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