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橋的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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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戈把舊紙重新捆好交給林默之後，穀地裡的晨霧已經完全散了。雪峰上的積雪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冰川融水從山腰沿著岩壁縫隙往下淌，在碎石路邊彙成一條極細的溪流，幾個孩子蹲在溪邊用粗陶碗接水。
林默把乾草繩捆著的舊紙放進戰術背包最裡層，和江嶼的運動襪、顧衍的檔案、羅一舟的圖、M-001的蠟燭、K節點管理員的便條、季遠塑封的便條副本放在一起。背包的重量比出發時沉了不少——每到一個地方，他就在枕頭底下加一樣東西，現在枕頭底下的東西已經厚到能把枕頭墊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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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戈讓幾個年輕人從穀口兩側的岩壁上把封存箱逐一拆下來，整齊地碼放在碎石路旁邊的空地上。封存箱的數量比檔案館裡那些空箱少了將近一半——阿戈說另一半被帶去了更北的地方，在另一片穀地裡還有第二個定居點。“黎明”在撤離途中分成了兩支隊伍，一支留在雪峰腳下，另一支繼續往北走了，帶著一半封存箱去尋找更隱蔽的棲息地。如果橋接通了，這邊的信物能感應到那邊的信物，就像季遠的油燈感應到檔案館深處的封存箱一樣。
“他們還在嗎。”林默問。
“不知道。”阿戈把最後一個封存箱從岩壁凹槽裡拆下來，放在碎石路邊，用手掌擦掉箱蓋上積著的灰。“兩支隊伍分開之後就沒有再通過信。我們這邊沒有遠程通訊設備，他們那邊也沒有。但我哥哥說過，隻要橋還在，兩邊的信物就永遠不會完全失去感應。現在橋接通了，你們的寄生序列信物應該能收到他們的信號。”
沈書瑤把便攜式恒溫保存箱打開，箱子裡那個封存箱外殼上的寄生序列標識閃爍頻率比之前快了很多——不是季遠油燈那種微弱的、即將熄滅的閃光，而是穩定而明亮的持續跳動，像一顆在黑暗裡重新開始有力搏動的心臟。
“信號頻率在往更北的方向延伸。”她把保存箱的顯示屏轉向林默，屏幕上有一條極淡的藍線從穀地的坐標點往北偏西方向延伸，線很模糊，但確實存在，不像渡鴉收發記錄裡那些跳轉節點一樣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而是一種更溫和、更持續的頻率共振——不是冷冰冰的加密信號，是一端活著的人在用信物呼喚另一端。
“他們還在。”她說，語氣和診斷時一模一樣，不緊不慢，隻是在陳述一個被數據確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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