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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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組站行動結束後，巡邏隊和直屬組對舊鐵路沿線的殘餘節點展開了持續一周的清剿。四個備用節點全部在舊鐵路編組站以南的丘陵地帶，彼此之間靠廢棄的鐵路隧道相連。隧道內壁塗著和紡織廠外圍相同的暗紅色觸發式警報塗層，但反向寄生控製回路在編組站被切斷之後，所有塗層都失去了能量源，用手一抹就剝落下來，碎成極淡的紅色粉末。
節點內部的結構和防疫中心、化工廠完全一致——氣密門、鉛襯屏蔽層、墨綠色應急燈。每一個節點裡都有密封罐和培養箱，但全部停止了運轉。反向寄生控製回路是這些節點的統一供能中樞，中樞被切斷之後，所有被強製壓製的執念碎片都自行消散了。林默在每一個節點裡都用殘響掃過密封罐內部，確認沒有殘留的碎片，然後讓顧野用視覺追蹤做二次確認。顧野每次都會蹲在密封罐前麵沉默片刻，然後站起來說乾淨了。
清剿的最後一天，直屬組在最南端節點的地下控製室裡找到了理事會殘餘的最後一份紙質檔案。檔案裝在一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鐵櫃裡，鐵櫃沒有編號，沒有封條，櫃門半開著，裡麵隻有一頁紙。紙上的字跡已經褪色發黃，但每一筆都很用力，和防疫中心硬盤裡那些實驗記錄是同一個人的筆跡——韓教授寫的。
紙上的內容不是實驗數據，不是任務指令，是一份手寫的撤離計劃草稿。草稿最上方寫著一行被劃掉又重寫的標題：“明城節點群全麵撤離方案（已廢棄）”。被劃掉的正文裡列著十幾個節點的名稱和坐標，最下方有一行用紅筆加的備注：“理事會最高指令：明城節點群保留K節點作為運輸樞紐，其餘節點在冬眠計劃啟動後自動銷毀。本人反對此方案，但無權更改。如有後來者發現此文件，請知悉——韓。”
“這份撤離方案是韓教授在理事會下達冬眠計劃之前寫的。他建議理事會保留更多節點作為撤離中轉站，但理事會隻批準保留了K節點。他在文件最下方用紅筆加了那句備注——他知道這份方案會被廢棄，但還是寫了，留給第一個發現它的人。”宋知遠把紙上的內容逐行掃描進筆記本電腦，光標在韓教授的紅筆備注旁邊停了一下，在備注欄裡加了一行小字：“韓，明城節點群首席研究員。在理事會下達冬眠計劃後仍試圖保留更多撤離通道，未獲批準。此文件為韓在明城節點群留下的最後一份手寫記錄。”
林默把那張紙從宋知遠手裡接過來。韓教授的筆跡和S節點密封罐刻度盤上那行手寫小字一模一樣——每個字的最後一筆都往下拖，像是寫的人在字寫完之前已經在想下一個字了。他在防疫中心地下反複修改合成體的能量配比方案，在源頭穹頂裡沒有清空硬盤數據，在密封罐刻度盤上留下了解除定時裝置的方法，在明城節點群的最後一份文件裡用紅筆寫了那句“本人反對此方案”。這個人做的事從頭到尾都是理事會的幫凶，但他在每一個能留字的地方都留了字。
“歸檔。”林默把紙放在葉芷手裡。
葉芷把那張褪色的手寫紙平放在鐵架子第一層，和K節點檔案管理員的便條、M-001的檔案冊、季遠塑封的便條副本並排放在一起。她用紅外線筆在紙的上方加了一行標注：“韓，明城節點群首席研究員。處理方式：已歸檔。”
清剿全部結束的那天傍晚，直屬組返回三基地。林默在舊教具室裡待到熄燈，把鐵架子第一層那些東西挨個看了一遍——顧衍的檔案複印件，羅一舟的手繪結構圖，M-001那半截蠟燭，K節點管理員的便條，季遠塑封的便條副本，韓教授的紅筆備注。他把周望的打火機掏出來放在鐵架子第一層最外側，銀色外殼上的黃銅底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然後又拿起來放回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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