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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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犧牲的那天，明城下了一場冷雨。
不是冬天那種夾著雪粒的凍雨，是深秋最後一場雨——雨絲細密，打在臉上像針尖紮過，風從舊廠房方向灌過來，把雨水吹得斜斜地往煤渣跑道上潑。操場上沒有人訓練，普通組學員全窩在宿舍裡，直屬組在小會議室裡做戰術推演。衛青的加密通訊就在這時候切進來了。
“溯源會殘部在南邊舊鐵路編組站以北的一個廢棄軍械庫裡集結，情報組截獲了他們的加密通訊——他們準備往北滲透，目標是明城市區的地下管網。這是理事會覆滅之後最大規模的一次集結，至少還有十幾名戰鬥序列者和兩個寄生序列控製師。”衛青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出來，背景裡能聽到巡邏隊總部加密通訊中繼台的滴答聲，“第一分隊已經在路上了，但他們在南邊還有一個備用節點需要同時端掉，人手不夠。直屬組能不能頂上去？”
周望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看了林默一眼，然後按住麥：“直屬組全員出動。”
車隊在雨中沿舊國道向南行駛。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反複刮過，視野裡一片灰蒙蒙的水霧。軍械庫藏在舊鐵路編組站以北一片被廢棄的軍事管製區深處，地麵上是幾座半塌的混凝土掩體，地下是防空洞改建的臨時指揮所。林默在越野車後座把感知外溢往軍械庫方向鋪開，觸到掩體內部有十幾個正在快速移動的熱源信號，其中兩個的序列能量波動頻率帶著寄生序列的熒綠色特征——但和“黎明”信物那種穩定的持續波動完全不同，是反向寄生序列控製師。他們正在用被強行壓製的執念碎片驅動自動防禦裝置。
“防禦裝置是執念驅動的，和紡織廠那些密封罐同源，但數量更多，分布更密。入口走廊兩側的掩體牆壁裡嵌了至少四個密封罐，觸發範圍覆蓋了整個入口。”他把感知收回，按住麥，“需要先拆掉密封罐裡的執念碎片，才能靠近核心區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望把車停在管製區外圍一座塌了半邊的混凝土掩體後麵，熄了引擎。他推開車門，冷雨打在迷彩外套肩頭，很快浸成了深黑色。他站在掩體後麵，用望遠鏡掃了一遍軍械庫的地麵結構，然後蹲下來把一張手繪的軍械庫結構圖攤在引擎蓋上。圖是衛青在出發前傳來的情報組最新偵察結果，標注了三個可能的突擊路線。
“滲透組拆密封罐需要時間。突擊組必須在外麵頂住反擊，不能讓他們打斷滲透。”周望把紅筆點在結構圖上，“戰鬥序列者至少有十幾個，加上兩個控製師驅動執念碎片做遠程精神壓製。突擊的壓力很大。”
林默把打火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正麵誰扛？”
周望把煙叼回嘴裡，看著他，隔了片刻才說：“我。”他說這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和平時說“食堂今天有醬骨頭”差不多，但他在說完之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下，然後放回嘴裡——這個動作他做了很多年，從來沒有改變過。
滲透組沿著軍械庫北側一條被雨水衝刷出的排水溝摸了進去，在入口走廊左側的掩體牆壁上找到了第一個密封罐的嵌入口。林默把手按在密封罐觀察窗上，殘響內核開始接收被強製壓製的執念碎片。周望帶著孟飛和韓東在正麵入口處頂住一波又一波湧出來的守衛，沙盾在掩體之間反複撐開又折疊，每一道盾麵都剛好卡在守衛衝鋒的路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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