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告別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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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定在三天後。
林默在出發前去了一趟陵園。十一月的山風已經帶了初冬的寒意，柏樹的葉子在風裡簌簌地響，許遠的墓碑前那瓶白酒又被吹倒了，他蹲下來把酒瓶扶正，瓶蓋擰得很緊，裡麵的酒還剩大半。周望的墓碑立在許遠旁邊，黑色大理石碑麵上刻著他的名字、序列編號和死亡日期。碑前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是上次周望自己放在許遠碑前那根，林默把它從許遠碑前拿過來，放在周望碑前。兩個墓碑並排，一根煙，一瓶酒。他把周望的打火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蹲下來點燃了那根煙。煙霧在初冬的山風裡散得很快，他把打火機放回口袋站起來，看著兩座墓碑說：“我要北上了，這次可能去很久。許遠，你的哨子在我這裡。周望，你的打火機也在我這裡。點火和叫停，我一個人做。你們不用擔心。”
從陵園下來，他又去了一趟柳巷。阿良牛雜煲的店麵還是老樣子，紅色招牌被油煙熏得又暗了一層。老板阿良正蹲在門口剁牛骨，看見林默走進來，砍刀停在半空中。他沒問“一個人？”，隻是把他領到靠牆那張老位置坐下，砂鍋端上來的時候多放了一份牛筋，說燉了三個小時的。林默從口袋裡掏出江嶼那張積分卡，卡片邊緣已經磨得起毛了，上麵蓋著九個印章。還差一個。他把卡片遞給阿良，阿良接過去看了看，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印章蓋滿最後一個空格，然後把卡片翻過來，在背麵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江嶼，積分卡已滿，免費牛筋一份。隨時來取。阿良。”他把卡片放在林默麵前說：“這張卡我留著，牛筋隨時來吃。”
林默把砂鍋裡的牛筋吃完，湯底熬得濃白，他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起身跟阿良說了聲謝謝。推門出去時，旁邊糖水鋪子的老板娘從窗口探出頭，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沙，和上次一樣煮得沙沙的，放了陳皮和冰糖。她說這是送他的，以後路過老城區還來吃。林默接過碗站在街邊喝完，把空碗還給她。
回基地後，沈書瑤在器材棚裡找到他。她今天沒有穿白大褂，換了件舊軍綠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裡拿著兩管剛補充好的抗休克注射劑。她把注射劑塞進林默手裡說：“北方天氣比明城冷得多，凍傷膏帶了好幾盒，加溫輸液泵也換了新電池。你上次在原點溶洞裡接收石刻記憶之後，殘響內核的穩定性比之前更高，但新的執念碎片還在持續整合，如果整合過程中出現精神衝擊，第一時間找我。”她轉身往醫務室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出發那天她跟車走。
出發那天清晨，操場上的煤渣跑道被晨露打濕之後還沒完全乾透。兩輛越野車停在跑道儘頭，直屬組全員加上沈書瑤和羅知夏，一共七個人。葉芷和蘇遠站在器材庫門口，蘇遠已經換上了實驗室的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手腕上的舊針孔疤痕在晨光裡清晰可見。葉芷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藥劑分析報告遞給林默，說這是根據原點石刻裡的能量頻率逆向推導出來的序列藥劑配比方案，可能對北方那些被長期壓製的支脈成員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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