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北上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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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犧牲後的第七天，巡邏隊情報組截獲了明城周邊最後一批溯源會加密通訊。信號源在舊鐵路編組站以南一處被注銷的化工廠地下，和之前端掉的軍械庫、紡織廠屬於同一批次備用節點，但規模更小，隻剩幾個殘餘的戰鬥序列者和一個已經無法全功率運轉的反向寄生控製台。衛青在通訊頻道裡說這是明城周邊最後一個了，端掉它，明城的網就徹底撕碎了。
直屬組在淩晨出發。越野車沿著舊國道向南行駛，路兩旁是被秋雨浸透的枯黃農田，車輪碾過積水時濺起細碎的水花。林默坐在越野車後座，把周望的打火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銀色外殼上的黃銅底在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光下明滅，他把打火機放回口袋，按住麥，對著通訊頻道說：“這次是收尾，都別出事。”
化工廠的結構和之前端掉的軍械庫類似——地麵上是幾座半塌的混凝土掩體，地下是防空洞改建的臨時指揮所。入口走廊兩側嵌著最後四個密封罐，觀察窗裡的灰白色執念碎片已經稀薄到幾乎看不見——反向寄生控製台能源不足，連維持碎片壓縮都做不到了。林默把手按在第一個密封罐觀察窗上，殘響內核輕輕一震，那些碎片便像被風吹散的薄霧一樣消散在培養液中。四個密封罐全部拆完之後，他站起來對身後的孟飛和陳陽點了點頭，然後按住麥：“控製台在地下二層，推進。”
地下二層控製室裡，操作台前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他沒有像軍械庫控製師那樣負隅頑抗，也沒有像編組站那個人一樣把自己做成活體接口——他隻是坐在已經半熄屏的操作台前，雙手擱在膝蓋上，看著直屬組五個人走進來。他的手腕上有舊針孔的疤痕，和關押室裡那些被當成電池的受害者是同一種痕跡。“我不是控製師。”他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攤開，掌心向上，手腕上的針孔疤痕在應急燈綠光下清晰可見，“我是被他們從南邊備用節點帶過來的藥劑師。理事會殘餘跑路的時候把控製師全帶走了，留我一個人守著這台快報廢的控製台。我不會用寄生序列，也不會控製執念碎片，隻會配藥劑。控製台現在連自毀程序都啟動不了，你們不用拆——它自己就快熄了。”
林默讓方銳用感知掃了一遍控製室確認沒有隱藏威脅，然後走到操作台前，低頭看著屏幕上正在逐行跳動的殘存數據。反向寄生控製回路最後幾環還在以極低的功率運轉，但能源儲備已經降到個位數，等儲備歸零，控製台就會自動關閉。他問那個藥劑師叫什麼名字。藥劑師愣了一下——大概很久沒有人問過他的名字了。片刻後他說自己叫蘇遠，原屬源頭地下藥劑配置室，是葉芷那一批同事之一，在源頭封閉之前被理事會殘餘轉移到了南邊。
“葉芷還活著。”林默說，“她在明城第三訓練基地，現在負責檔案歸檔和藥劑分析。你如果願意，可以跟她一起工作。”蘇遠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反複摩挲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說：“我以為她死在源頭了。”林默讓他把這些話留著當麵跟她講。
控製台在當天傍晚自動關閉，反向寄生控製回路全部歸零。直屬組帶著蘇遠返回三基地。越野車駛入基地大門時，葉芷正好從舊教具室出來。她看到從車廂裡走下來的蘇遠，愣了一拍，然後把手裡的紅外線筆從耳後拿下來，走上前幾步，仔細端詳著他的臉。她伸手把蘇遠的袖口往上卷了一點，露出他手腕上那些舊針孔疤痕，用手指輕輕按了按疤痕邊緣，片刻後開口——聲音和平時做診斷時的沈書瑤一樣穩——“舊針孔，深度不太規整，是自己紮的。”蘇遠說配藥劑的時候需要測試能量密度，沒有活體樣本隻能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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