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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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犧牲後的第四天，直屬組第一次重新集合訓練。操場上的煤渣跑道被前幾天的冷雨浸透之後還沒完全乾透，踩上去不再是乾燥鬆散的沙沙聲，而是濕潤綿密的噗嗤聲。風從舊廠房方向灌過來，把器材棚鐵皮頂上的積水吹得滴滴答答往下掉。橘貓蹲在棚頂邊緣，尾巴垂在棚沿外輕輕晃著，它在看操場上那幾個正在綁沙袋的人，但沒有跳下來。
孟飛蹲在水泥墩旁邊綁鞋帶，旁邊空著一個位置。那是周望每次集合時站的地方——他總是提前五分鐘到，端著搪瓷杯，杯裡泡著濃茶，嘴裡叼著那根從來不點著的煙，看直屬組五個人手忙腳亂地綁沙袋、催動序列預熱，然後說一句“別慌，把氣喘勻了再開始”。孟飛把鞋帶係緊，站起來低頭看著那片空出來的水泥地，把剩下的那副沙袋放回了器材棚最裡層。這副沙袋以後沒人用了。
陳陽坐在棚柱下麵，把短棍橫在膝蓋上，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棍尖上那個淺灰色斑點已經在之前好幾次任務裡淡得快看不見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磨著，磨刀石和金屬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單調而穩定地響著。他想起軍械庫防爆門閉合之前，周望在頻道裡說的最後那句話——“煙挺好抽，可惜抽不完了。”陳陽當時正在外側壓製一個試圖從側翼包抄的守衛，沒有來得及回話。他把短棍翻了一麵繼續磨，覺得這句話大概不是對任何人說的，是周望對自己說的。抽了好多年不點著的煙，終於點著了，抽完了。
趙雨桐蹲在器材棚角落裡，把那盆從江嶼種子種出來的花搬到能曬到晨光的位置。花已經長到十幾厘米高，葉片在晨風裡輕輕晃著。她用手指撥了撥其中一片葉子，從手腕上解下來的藤蔓末梢在她指尖輕輕蜷動。她想起周望在訓練場上糾正她藤蔓鋪網角度時的樣子——他不會說“不對”，隻會說“再試一次”。她說好，然後收回藤蔓重新鋪。這樣反複了不知多少次，直到她的藤蔓回收速度從慢吞吞的變成全直屬組最快的。
方銳站在操場邊緣，閉著眼睛鋪感知。他把感知範圍從專用場地一路擴展到基地大門外，然後收回來，再擴出去——這是周望教他的預熱方式，每天早上做幾遍，感知精度就能保持穩定。他的感知掃過器材棚頂上那隻橘貓，掃過食堂門口長凳上大媽剛放下的紅糖薑水，掃過行政樓二樓那間辦公室——周望的辦公室。裡麵已經沒有熱源信號了。他把感知收回，睜開眼睛。
陸鳴端著焊過的搪瓷杯從食堂方向走過來，杯裡泡著熱薑水。他把杯子放在水泥墩上，蹲下來檢查孟飛鐵腕護臂內側那道銀灰色線痕。上次他加固的那道微裂紋沒有加深，但護臂整體的金屬結構在軍械庫高壓反衝之後比之前脆弱了一些，需要定期監測。他說再出幾次任務就該換新的了，孟飛活動了一下手指說再用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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