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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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鄉行動結束後，明城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早。三月底，煤渣跑道邊緣的積雪就化乾淨了，背風角落裡最後一點殘白也在某個午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梭梭草在跑道和圍牆之間的縫隙裡冒了頭，趙雨桐蹲在器材棚旁邊，用手指輕輕撥了撥那些剛冒出來的嫩芽，然後從手腕上解下一條藤蔓，把嫩芽周圍的土鬆了鬆。
“這些不是種的，是風刮來的。”她抬頭對站在旁邊的林默說，“梭梭草的種子能在凍土裡活好多年，等溫度合適了才發芽。跟那些封存箱裡的執念碎片一樣——核心沒醒的時候它們就在那裡，核心醒了，它們就自己長出來了。”
林默蹲下來看著那幾株梭梭草。它們和北方凍土帶上那些被夕陽染成暗金色的梭梭草是同一種品種，隻是更矮更嫩。這顆種子不知道是從哪個支脈成員的靴底、哪輛補給卡車的輪胎縫裡，還是某箱從北方帶回的空封存箱外殼上沾著，一路跟到了明城，然後落在煤渣跑道邊緣的縫隙裡，等到春天，自己長了出來。
“讓它們長著吧。”他站起來，把打火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器材棚旁邊正好缺幾棵草。”
遠鄉行動帶回來的空封存箱已經全部清理歸檔完畢。蘇遠用了好幾天時間，把每個箱子內側殘留的培養液乾涸痕跡都用棉簽蘸著專用清潔劑擦乾淨，然後按編號順序碼放進器材庫最裡層的架子上。葉芷在每一個箱蓋上用紅外線筆標注了歸檔編號和來源定居點，處理方式一欄統一寫的是“已釋放”。阿靜母親的那塊烙印信物被放在鐵架子第一層，和M-001那半截蠟燭、周望的打火機、原野那顆沒有任何序列能量的鵝卵石並排放在一起。葉芷在標簽上寫了一行字——“阿靜之母，北方礦區定居點守箱人，已故。信物由阿靜本人移交殘響之主歸檔。”
阿靜本人沒有留在明城。她在遠鄉行動結束後跟著直屬組回來住了幾天，參觀了舊教具室和器材庫，在鐵架子第一層看到她母親的信物被安放在蠟燭和鵝卵石之間時，用手背上的烙印輕輕碰了一下那塊碎陶片，熒綠色光點和陶片內部的暖金色光同時閃了一下。然後她說她要回去了——不是回礦區定居點，是去凍土台地。原野說過核心已經完全蘇醒，不需要再有人守在旁邊，但她覺得總得有人在那裡。不是為了守核心，是為了接待那些還在往北走的守箱人。季遠在那裡，還有歸巢行動裡那些往北走的人也在那裡，她要去和他們彙合。
林默沒有挽留。他讓補給卡車送阿靜到華北樞紐，再從華北樞紐沿舊國道往北走到凍土台地。出發那天阿靜把那顆原野給她的鵝卵石放在越野車副駕駛座上，自己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手腕上的烙印貼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她說她會像她母親等她一樣等那些還在路上的人，等到了就告訴他們核心已醒，原野在明城。
支脈成員的輪訓也在三月底正式結束了第一批基礎體能課程。孟飛帶的那幾個年輕人裡，有三個通過了直屬組預備序列的體能測試，被方遠征正式編入下一批直屬組候選名單。陳陽在速度訓練課上發現了一個短跑天賦極高的女孩，十六七歲，來自北方礦區定居點，她在凍土上赤腳跑了好多年，腳底的繭子比林默手上的還厚。陳陽給她測了折返跑，成績比他自己剛入伍時還快。他把秒表上的數據拿給周望看——然後想起周望已經不在了。他把秒表放進口袋裡去找林默，說想把這個女孩培養成直屬組的速度型替補，林默說直屬組缺一個速度型替補已經很久了，讓陳陽自己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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