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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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峽穀儘頭的篝火在晨光中燒成了冷灰。阿速蹲在火堆邊，用樹枝撥開灰燼，把底下的餘燼翻出來重新吹著，火苗竄起來的時候她往裡麵添了幾把乾梭梭草。那些從峽穀儘頭帶來的老人圍坐在火邊，把粗布衣的領口拉緊，在晨風裡搓著手。昨晚的篝火晚了些才熄，他們在火邊烤了幾隻從舊河穀沿途獵來的野兔，幾個孩子在火堆邊啃兔腿，吃得滿嘴是油，其中一個還趁大人不注意把骨頭埋在篝火旁邊——說以後回來還能找到這個地方。
中年男人蹲在林默旁邊，把一塊刻好的石板遞給他。這是他昨夜在篝火邊借著火光用鑿子刻的，上麵列著這支最早分支所有成員的序列編號和封存箱數量，字跡歪歪扭扭，但筆畫很用力。最下方一行是他自己的名字和序列編號。他把鑿子收進口袋，說這是他這輩子刻的最後一塊石板。以後的事，交給後來者。
直屬組把岩壁凹槽裡剩下的封存箱全部拆下來，挨個編號核對，確認所有箱子都完好無損之後搬上補給卡車。這些封存箱的數量遠超遠山那批，卡車車廂裡碼得滿滿當當，陸鳴用共振在車廂內壁加固了幾道支撐杆，防止長途顛簸中箱體相互碰撞。他說這批箱子的外殼比北方支脈的更老更脆，經不起太大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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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沿舊河穀原路返回。來時是兩輛越野車一輛補給卡車，回去時多了十幾個人和三輛手推板車。板車是中年男人帶著幾個年輕人用舊河穀裡撿來的枯木和藤蔓現紮的，輪子是實心木盤，在碎石上碾過時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和越野車引擎的低鳴交織在一起。那幾個半大的孩子坐在板車上晃著腿，偶爾從板車邊緣探出身去摘岩壁上長的乾苔蘚，阿速走在板車旁邊，把短棍插在腰間，隨時準備接住哪個坐不穩的小孩。
幾天後車隊抵達凍土台地。核心的暖金色光暈在正午陽光下仍然清晰可見，金屬環周圍那些被季遠和阿靜碼放整齊的空封存箱還在原處。阿靜正坐在核心旁邊的舊椅子上，用原野給她的鵝卵石輕輕摩挲著手指。她看到車隊駛來，從椅子上站起來，用手背上的烙印對著金屬環輕輕按了一下——核心的光暈閃了一下，像是在替她迎接這些走了太久的人。
季遠端著油燈走到卡車旁邊，挨個檢查新運回來的封存箱。他一邊看箱蓋上的編號，一邊往自己的石板索引目錄上補充新條目。阿靜在旁邊幫他遞棉簽和維護液，時不時湊過去看一眼他新刻的字有沒有歪。她個子小，站在季遠身邊隻到他肩膀，但遞棉簽的動作很麻利，和她在凍土台地獨自守了這麼久練出來的利索一模一樣。
中年男人走到金屬環前麵，把刻著名單的石板放在核心旁邊的石台上。他在暖金色的光暈裡站了很久。他是在原點分裂出去的那批人裡最後一個刻石板的人，現在他把石板放在了原點核心旁邊——從分裂那天開始，走了好幾百年，終於繞回來了。
幾天後車隊從凍土台地啟程返回明城。季遠和阿靜沒有跟車——他們要繼續守在核心旁邊，維護那些已經歸檔的空封存箱，以及接待後麵可能還有的其他分支成員。中年男人帶著最早分支的十幾個人全部登上了越野車和補給卡車。車隊沿舊國道向南行駛，沿途梭梭草在初冬的凍土上泛著枯黃色，和來時一樣，隻是車廂裡的麵孔更多了。
幾天後車隊駛入明城基地。操場上的煤渣跑道被冬霜覆了一層極薄的白色，普通組學員正在跑圈。方遠征站在跑道邊上掐秒表，看到幾輛越野車後麵跟著好幾輛手推板車駛入大門，把秒表往口袋裡一塞。他走到卡車旁邊，看到從車廂裡下來的不止直屬組和支脈成員，還有十幾個穿著粗布衣的陌生麵孔，他們在凍土荒原上走了好幾個月，腳上的布鞋磨穿了底，腳趾從破洞裡露出來，但站姿筆直，精神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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