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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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穀在日落時分收窄成一道狹長的峽穀。兩側岩壁幾乎垂直地夾著一條乾涸的河床，碎石被反複凍融之後裂成參差不齊的碎片，越野車的輪胎在上麵碾過時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阿速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把短棍橫在膝蓋上，棍尖那片嶄新的金屬光澤在峽穀昏暗的光線裡仍然清晰可見。她忽然坐直了身體，指著擋風玻璃前方——峽穀儘頭有一團極小的橘色光點，在暮色中一閃一閃。
“前麵有光。不是核心那種暖金色，是篝火。”她說。
林默把感知外溢往前鋪開。觸到了好幾個熱源信號，聚在峽穀儘頭一片被岩壁圍起來的天然空地裡。序列能量波動很微弱，沒有寄生序列標識那種穩定的熒綠或銀灰色頻率，隻有極淡的殘響殘留——和季遠感應到的信號特征完全一致。他把感知收回，按住麥：“前麵有人。篝火，好幾個熱源。序列能量波動極微弱，但帶有殘響頻率特征。”
越野車在峽穀儘頭停下。林默推開車門，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峽穀儘頭的空地比從遠處看要大得多，岩壁上鑿滿了密密麻麻的凹槽——和之前沿途看到的那些凹槽結構相同，但全部是滿的。每一個凹槽裡都嵌著一個封存箱，箱體表麵的銀灰色塗層已經被歲月磨損得幾乎看不清了，但指示燈還在以極緩慢的節奏閃爍。這批封存箱的數量遠超遠山那個定居點，也比鹽堿沼澤失落分支的規模更大——岩壁上的凹槽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峽穀半腰，像一麵被歲月熏黑的巨型檔案架。
空地中央燃著一堆篝火。火堆旁圍坐著十來個人，有老人，有年輕人，有幾個半大的孩子蹲在火堆邊用樹枝撥弄火炭。他們的衣服是粗布縫的，袖口磨沒了，膝蓋上打著補丁。火堆另一邊站著個中年男人，肩上背著一捆剛拆下來的乾草繩，正在把最後幾個從岩壁上取下來的封存箱整齊碼放在空地邊緣。聽到越野車碾過碎石的聲音，同時抬起頭，沒有驚恐，沒有緊張，隻有一種在荒原深處等了太久之後終於等到人的平靜。
中年男人把肩上那捆乾草繩放在地上，走到林默麵前。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陶片，邊緣磨得光滑如鏡，上麵的寄生序列標識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極淡的熒綠色光。
“我們在核心蘇醒那天收到了共鳴信號。然後開始把封存箱從岩壁上拆下來，準備往信號來的方向走——往東走。但隊伍裡有些老人走不了太遠的路，每走一段就得停下來休整，白天趕路晚上紮營，走了好幾個月才走到這裡。”他回頭看了一眼篝火旁邊那幾個老人，其中一個正用針線縫補一頂破舊的布帽子，手指皸裂但動作很穩。“我們是最早從原點分裂出來的一支，比‘黎明’更早，比失落分支更早。當年我們選擇往最貧瘠的地方走，把更肥沃的土地留給其他分支，一路走到舊地圖的邊緣——那片山脈。在山脈裡的河穀定居了很多年。直到核心蘇醒了，我們才開始往回走。”
林默把原點密室那塊石片從戰術背包裡拿出來，放在中年男人的手心裡。石片表麵的原始寄生序列符號在篝火映照下泛著極淡的暖金色光。中年男人低頭看著石片，沉默了很久，然後把石片還給林默。
“這是我先祖的東西。他在原點溶洞裡刻下那些符號的時候，我們這支分支還沒分裂出來。他把這塊石板封在密室裡，留給後來者。現在後來者找到了我們。”
“你們這一支還剩下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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