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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山怔怔地望著她，耳邊不斷回蕩著她方才說的話。
一股滔天的愧疚，從他心底滋生，如同翻湧的浪潮，幾乎要將他淹沒。
林疏棠隻是想要有個家，想要有人疼愛，可他自從回來後，便為了替林韞玉打抱不平，處處針對她，甚至還差點傷了她。
那個時候，林疏棠的心裡在想什麼呢？
應該會很難過吧。
林晏山心臟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捅了個對穿，疼得他喘不過氣，他連在戰場上被人打斷肋骨，被長槍刺穿胸口都沒有這麼疼。
可此刻麵對林疏棠那道，帶著小心翼翼的渴望的眼神時，卻心悸胸悶，難受得他恨不得親手把心剖出來。
“對不起……”林晏山嗓音啞得厲害，他不斷地重複著，“都是我的錯，我不是一個好兄長，這些天來，讓你受委屈了。”
林疏棠聽著他那虔誠的懺悔，唇角不著痕跡地動了動。
看來這次受傷，還算是有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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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山雖然看著混蛋了點，但起碼還有點心，知道感恩，知道反思。
“我不怪你。”林疏棠輕歎了一聲，緩緩閉上了雙眼。
她在林晏山的道歉聲中，安心地睡了過去。
林晏山一抬頭，瞧見她雙眼緊閉，若不是她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他都要懷疑她這是……
儘管知道她隻是睡著了，林晏山還是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子底下探了一下，確保她的確還在呼吸，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為她蓋好了被子，躡手躡腳出去了。
臨走前，他特意叮囑惠心和忍冬，“你們盯好爐子裡的炭火，小姐受了重傷，失血過多，會有些畏寒。”
林晏山離開後，惠心也跟著不見了蹤影。
天色漸暗，葳蕤軒裡，隻有忍冬一人忙進忙出地伺候著。
她為林疏棠煎好藥，端進了屋裡，剛放到桌上，房裡那扇虛掩著的窗戶，便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傅昀祈乘著夜色而來。
他身上沾染了些許雪沫，但屋裡炭火燒得很足，他帶進來的雪沫很快便化為了一小灘水。
傅昀祈接過忍冬手裡的藥碗，坐到了床邊，忍冬也十分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迎著逐漸變大的風雪，守在了門外。
廊下的燈籠將她瘦削的身影拉長，映在門上。
傅昀祈拿起勺子，輕輕攪動著碗裡褐色的湯藥，待藥汁稍稍溫涼了些，這才舀著喂到她嘴邊。
林疏棠是被苦醒來的。
一睜眼，傅昀祈那張俊朗的臉，便毫無防備地映入她的眼中。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了，林晏山差點發現……”
“孤知道。”傅昀祈打斷了她的話，“但孤放心不下你。”
話落，他便低頭吻上她的唇角，動作極輕，隻是輕輕觸碰了一下，唇上沾染上苦澀的藥汁，在他的口腔裡蔓延開來。
“你這個法子太冒險了，孤先前就同你說過，你不許拿自己的身體當做冒險的籌碼！沒有什麼事情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他背對著燭台，寬大的身軀，幾乎將光亮儘數擋在了身後，林疏棠逆著光瞧他，不知是不是錯覺，她隱約瞧見傅昀祈眼中閃爍著淚光。
這樣的話，從前的林疏棠聽了，心裡一定會跟浸了蜜一般，甜得連骨頭縫裡都是酥的，可如今的林疏棠，已經不會再被男人的花言巧語蒙騙了。
“但很奏效。”她側過頭，避開傅昀祈那灼熱的目光，輕聲說：“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幫殿下拉攏到定北將軍。”
傅昀祈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他憤憤道：“看來你傷得還是不夠重。”
林疏棠微微頷首，順著傅昀祈的話應聲，“殿下放心，暫時還死不了。”
傅昀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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