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在街頭被未婚妻過肩摔了這個女人做事的縝密程度，簡直不像人類。
方璟淩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跑。但他隻跑了三步，就被蕭棠棠從後麵揪住了衣領。
他的身體因為慣性往前傾，而蕭棠棠的力道精準地控製住了他的重心，將他整個人往後一帶。
下一秒，天旋地轉。
方璟淩的背部重重地撞在了地麵上——不，不是撞，是被一種巧妙的力道“放”到了地上，像是武術裡的受身技巧，卸掉了大部分的衝擊力，但還是有一瞬間的窒息感從胸腔裡湧上來。
蕭棠棠的過肩摔，做得乾淨利落。
方璟淩仰麵躺在小區的石闆路上，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蕭棠棠的輪廓逆著光出現在他的視野上方，頭髮被風吹散了幾縷，垂下來掃過他的臉頰。
“跑啊，”她說，聲音不輕不重，“怎麼不跑了？”
方璟淩閉上眼睛，放棄掙紮。
蕭棠棠彎腰，一隻手抓住他白大褂的後領，像拖一袋大米一樣拖著他往回走。
方璟淩的後背在石闆路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音，他躺在那裡，看著天空從頭頂掠過，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來，斑駁的光影在他臉上跳躍。
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麵還挺有詩意的。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被一個女人像拖屍體一樣拖著走，陽光燦爛，鳥語花香。
詩意個屁。
趙小淼站在醫館的後門口，探出半個腦袋，正好看到蕭棠棠拖著方璟淩從小區的方向走過來的畫麵。
蕭棠棠走在前麵，步伐從容，呼吸平穩，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有。
她的左手拖著方璟淩的白大褂後領，右手拿著手機在看什麼——方璟淩認出了那個畫麵，是監控的實時畫麵，她正在看他有沒有趁這個機會把信封扔掉。
方璟淩躺在後麵，白大褂在水泥地上蹭出了一道灰黑色的痕跡，他的頭髮上沾滿了灰塵和草屑，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超越了一切喜怒哀樂的、純粹的“生無可戀”。
趙小淼看著這個畫麵，嘴裡的半顆花生米掉在了地上。
“師……師兄？”她的聲音發飄。
方璟淩從地上擡起一隻手，朝趙小淼的方向無力地揮了揮，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說“別看了，給點麵子”。
趙小淼默默地縮回了頭，把後門關上，又打開，又關上，最終決定——打開。她實在不想錯過接下來的劇情。
蕭棠棠拖著方璟淩經過後門口的時候，趙小淼清楚地看到了方璟淩口袋裡的那個牛皮紙信封露出了一個角。
“嫂子，”趙小淼小聲說，“師兄口袋裡——”
“看見了。”蕭棠棠說，彎腰從方璟淩口袋裡抽出那個信封，在他麵前晃了晃，“待會兒清算。”
方璟淩閉上眼睛，拒絕麵對現實。
從後門到醫館前廳的這段路，是方璟淩二十三年來走過的最長的路。
不是因為距離遠，而是因為尷尬——後街上的店鋪老闆們、路過的行人、甚至隔壁煎餅果子攤的大叔，都目睹了這一幕。
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女人拖著走。
而且還穿著白大褂。
而且還被拖著走的時候一動不動，像一條失去了靈魂的鹹魚。
“唉，年輕就是好啊。”隔壁茶葉店的老闆娘感慨道，手裡還端著茶杯，“這倆人上午就鬧了一出，下午又來一出，精力真旺盛。”
煎餅果子大叔翻著麵糊，頭也不擡地說：“那男的我認識，中醫館那個方醫生，人挺好的，就是怕老婆。”
“那是老婆嗎？看著還沒結婚呢。”
“遲早的事，你沒看那女的氣場，方圓十米之內連條狗都要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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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璟淩聽著這些議論，覺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
蕭棠棠把方璟淩拖進醫館，在前廳停下了腳步。
趙小淼趕緊從後門跑回來，看到蕭棠棠鬆開手，方璟淩的後背終於獲得了自由，他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塵，動作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從容。
“去後廚。”蕭棠棠說。
方璟淩沒有反抗，默默地走向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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