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找老爸要“儲備糧”方璟淩聽出了父親話裡那種深刻的、浸透骨髓的無奈。這是一種跨越了二十多年的、代代相傳的、方家男人共同的宿命——被女人管得死死的，從老到小，無一倖免。
但他還是不甘心。
“爸，”方璟淩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是耳語，“你能不能……轉給我一點‘儲備糧’？”
“儲備糧”是方家父子之間的暗號，意思是“私房錢”。
這個暗號的誕生要追溯到方璟淩十五歲那年，他偷聽到方廖擎在書房裡給一個他不知道的人打電話，說“我的儲備糧快用完了，你再給我轉點”。
後來他才知道，那個“儲備糧”指的是方廖擎瞞著藍筱夢偷偷攢的一筆錢，存在一張藍筱夢不知道的銀行卡裡。
方璟淩十五歲那年開始，方廖擎每個月會從那筆錢裡轉一小筆給他當零花錢。
這是父子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他們為數不多的、真正意義上的“同盟”時刻。
此刻，方璟淩打出了這張牌。
然後，方廖擎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你開什麼玩笑？”方廖擎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不是生氣，而是難以置信。
“你那個醫館一天凈收入大幾千甚至上萬，你一個月掙多少錢你自己心裡沒數？你跑來跟我要‘儲備糧’？你是不是把你爸當取款機了？”
方璟淩趕緊解釋：“不是，爸，你聽我說——我的醫館收入被棠棠收管了，一分錢都落不到我手裡。
我藏的私房錢也被她全部充公了，現金加存款將近二十八萬，全沒了——全沒了爸！二十八萬！我辛辛苦苦攢了一年的！你現在讓我拿七萬五過日子，我連給車加油都快不夠了！”
方廖擎在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換了一種語氣——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嚴肅的、帶著教訓意味的語氣。
“方璟淩，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藏私房錢？你才二十三歲！
你爸我藏私房錢是因為你媽管得嚴，我沒辦法——你一個沒結婚的小夥子，藏什麼私房錢？你藏給誰看？”
方璟淩被父親這番話說得一愣，然後本能地反擊：
“爸，你說我小小年紀不學好——那我小時候明明看到過你藏在書房書架後麵那本《資治通鑒》裡的錢，那次你被我媽發現，跪在榴槤上哭了半個小時，你忘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沉默。
方璟淩知道自己戳中了父親的痛處，但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因為他太委屈了，委屈到需要拉一個人下水。
“還有一次，你在車後備箱的備胎下麵塞了一個信封，被我媽洗車的時候發現了，那天晚上你在客廳睡沙發，我在房間裡都聽到你打呼嚕了——不對，你根本沒睡，你在裝睡，因為你在等我媽氣消。”
“方璟淩。”方廖擎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心傳來的，“你是不是覺得你爸不會掛電話？”
“爸，我不是那個意思——”方璟淩趕緊往回找補，“我就是想說，藏私房錢這件事，我是跟你學的。你不能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方廖擎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方璟淩以為他真的掛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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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方廖擎用一種帶著疲憊的、認命的、無可奈何的聲音說：“……你要多少？”
方璟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五萬！”
“五萬？！”方廖擎的聲音又拔高了，“你當我的‘儲備糧’是印出來的？五萬！你知道我攢五萬要多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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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上次跟我媽去歐洲旅遊，買了七個包，花了四十多萬——”
“那是你媽花的，跟我沒關係！”
“錢是從你卡裡刷出去的。”
方廖擎再次沉默了。
方璟淩能想象到父親此刻的表情——嘴角下撇，眉頭緊皺，眼神裡寫滿了“我這個兒子是來討債的”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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