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璟淩以為是父親發來的叮囑消息，隨手拿起來看了一眼。
您的賬戶****1234支出50,000.00元，餘額62,674.69元。
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整整五秒鐘，眨了眨眼，又看了五秒鐘。
“您的賬戶……支出五萬元……餘額六萬兩千六百七十四元六角九分。”
方璟淩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空白了。
他記得很清楚，五萬塊到賬之後，餘額是十一萬兩千六百七十四元六角九分。
現在支出五萬，應該是六萬兩千六百七十四元六角九分——對的，數學沒錯，問題不在這裡。
問題在於，這五萬塊是誰支出的？
他沒有進行任何轉賬操作。手機在他手裡。
銀行卡也在他手裡——不對，銀行卡不在他手裡，銀行卡在蕭棠棠手裡，連同存摺、現金、以及他那條可憐的內褲一起，全在蕭棠棠手裡。
但他手機上的銀行APP是活著的，卡裡的錢也是真實存在的。
如果蕭棠棠拿著他的銀行卡去取錢或者轉賬，他手機上收到的應該是“消費”或“轉賬”的通知，而不是這種神秘消失的“支出”。
除非——
門口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那聲咳嗽很輕，但在安靜的臥室裡，像一顆炸彈一樣炸開了。
方璟淩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猛地轉過身，看向臥室門口。
蕭棠棠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抱在胸前。
她還是穿著那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頭髮還是那個鬆散的低髮髻，妝容精緻，姿態優雅。但她的表情——她的表情讓方璟淩的心臟驟停了整整一拍。
她在微笑。
那種微笑方璟淩見過。
初三那次，蕭棠棠在踩碎了五個混混的命根子之後，對著趕來的警察露出了同樣的微笑——甜美、無辜、人畜無害，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方璟淩知道，那個微笑底下藏著的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阿淩，”蕭棠棠的聲音輕柔得像春天的風，“你可真是我的好丈夫。”
方璟淩的血液在聽到“好丈夫”這三個字的時候，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不是“阿淩”，不是“璟淩”，是“阿淩”前麵加了定語——“好丈夫”。
這個定語的出現，意味著事情已經嚴重到了需要他用整個後半生來償還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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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方璟淩的聲音幹得像砂紙，“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蕭棠棠從門框上直起身，慢慢走進臥室。
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闆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方璟淩的心臟上，“解釋你背著我要錢？還是解釋你賬戶裡多出來的那筆六萬多的餘額？還是解釋——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你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藏住任何東西？”
方璟淩的嘴唇在發抖。他想說“我沒有想藏”，但他自己都知道這是假話。
他想說“那是我爸給的”，但他也知道這並不能成為理由。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蕭棠棠走到了床邊，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慢慢地、優雅地坐在了床沿上。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語氣溫柔得像幼兒園老師在對小朋友說話：“來，坐下，我們聊聊。”
方璟淩看了看那個位置，又看了看蕭棠棠的表情，在“坐下”和“逃跑”之間做了一個選擇——他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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