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這代價有點大兩天後的上午，璟淩堂難得一次三個人都齊了。
方璟淩坐在診桌後麵，手裡端著趙小淼剛泡的養生茶，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但目光是渙散的，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他的白大褂穿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色也還算正常——至少不像前幾天那樣慘白了。
但他的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身體在這裡，靈魂還在別處。具體在哪裡，大概隻有蕭棠棠知道。
趙小淼蹲在葯櫃前麵整理藥材，把當歸從袋子裡倒出來，挑揀、稱重、分裝。
她的動作熟練而麻利，經過這段時間的“實戰訓練”，她已經從一個隻會背書的大四學生變成了一個能獨立處理大部分常見病的準中醫師——
當然，方璟淩不在的時候，她還是會偷偷給蕭棠棠發消息通風報信。
這是她的“兼職”，沒有工資，但她樂此不疲，因為蕭棠棠答應過她，事成後會給她讓無法拒絕的回報。
吳烙霆靠在候診區的椅子上，整個人像一攤被太陽曬化了了的黃油，從椅背上往下滑，滑到腰部的位置停住了。
維持著一種介於“坐”和“躺”之間的、不符合人體工學的、看起來就很舒服但坐久了絕對會腰酸背痛的姿勢。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裡沒有任何焦距，嘴唇微微張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已經被榨乾了”的、生無可戀的、像是在殯儀館躺了三天的、但又還活著所以更痛苦的氣息。
方璟淩看著吳烙霆這幅模樣，端起養生茶喝了一口，心裡默默地想：這個醫館，自從他被蕭棠棠強行同居之後，整個運轉邏輯都變了。
以前他是最早到的那個人——每天早上七點準時開門，熬藥膳粥，整理診桌，把一天要用的藥材提前準備好。
趙小淼八點半到，吳烙霆九點到，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現在呢？他是最晚到的那個人。
不是因為他懶了，是因為蕭棠棠每天早上都要“交公糧”。
這件事說來話長，但長話短說的話就是——蕭棠棠發現方璟淩的身體徹底恢復之後，就恢復了每天早上“運動”的習慣。
她不承認這是“習慣”，她說這是“檢驗你身體恢復情況的手段”。
方璟淩說“你把脈就行了”，蕭棠棠說“脈象會騙人，身體的反饋不會”。
方璟淩想說“身體的反饋也會騙人”，但他沒敢說，因為上次他說了這句話的後果是那天的“檢驗”時間延長了一倍。
趙小淼是現在最早到的人。
她每天早上八點準時開門，熬藥膳粥，整理診桌，把一天要用的藥材提前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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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璟淩到的時候，通常已經是八點四十五了——有時候是九點。
趙小淼第一次看到方璟淩九點到的時候，驚訝得下巴差點掉下來，因為她認識方璟淩這麼久，他從來都是七點之前就到的人。
她想問“師兄你怎麼了”，但看到方璟淩脖子上那個新鮮的、顏色鮮艷的、位置明顯的吻痕之後，她就不問了。
答案不需要問，看一眼就知道。
吳烙霆更不必說了。
他現在基本上就是一個“被白珂兒吃得透透的”狀態。
方璟淩不知道白珂兒用了什麼方法，但效果是顯而易見的——吳烙霆每天早上到醫館的時候，臉色都是那種“我昨晚又沒睡好”的灰白色。
眼袋重得像掛了兩個小沙袋，整個人像一株缺水的植物，蔫蔫的、軟軟的、風一吹就會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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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方璟淩到醫館的時候，吳烙霆已經在了。
他靠在候診區的椅子上，姿勢和現在一模一樣——半坐半躺，靈魂出竅。方璟淩看了他一眼，他看了方璟淩一眼。
兩個男人在那一秒鐘裡完成了一次無聲的、深刻的、心有靈犀的、不需要任何語言就能完全理解的交流。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兄弟，你也不容易。兄弟，你也是。兄弟，我們都一樣。
“烙霆，”方璟淩放下養生茶，開口道，“你昨晚又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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