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你敢不敢接受?好啊，沒問題。蕭棠棠沒有再看他。她轉回頭，看著方璟淩。
她的表情在轉回頭的那個瞬間，再次發生了變化——從“冷漠”變回了“溫柔”，從“刀”變回了“花”，從“冬天”變回了“春天”。
那種變化的速度快到讓趙小淼覺得蕭棠棠可能偷偷練過川劇變臉，快到讓吳烙霆覺得這個女人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能讓方璟淩心甘情願被欺負的、也是唯一一個能讓錢睿錦這種級別的富二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可怕又迷人的存在。
“阿淩，”蕭棠棠的聲音再次變回了那種輕柔的、溫柔的、隻給方璟淩一個人的聲線，“他有沒有對你動手？”
方璟淩搖了搖頭，表情還是那種“我受了委屈但我堅強”的、隱忍的、讓人心疼的、但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隻有蕭棠棠能看出來的、狡黠的光。
“沒有動手，”方璟淩的聲音還是那種輕輕的、沙啞的、帶著一絲“我在努力維持體麵”的顫抖。
“就是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
趙小淼在葯櫃後麵，終於忍不住了。她轉過身，麵對著牆壁，肩膀劇烈地抖動。
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笑聲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不是“哈哈哈”的大笑，是一種被壓抑到了極緻的、像是一隻被踩住了脖子的雞在垂死掙紮時發出的、氣流通過狹窄的聲道時產生的、高頻的、細小的、持續的、“嗤嗤嗤嗤”的聲音。
她知道她不應該笑，她知道現在是很嚴肅的時刻，她知道方璟淩在演戲，蕭棠棠在配合，錢睿錦在被碾壓——
這個劇情的走向太精彩了，精彩到她覺得如果現在不笑出來，她的肺可能會炸掉。
白珂兒看了趙小淼一眼，沒有說話。她理解趙小淼。
她見過方璟淩在蕭棠棠麵前和在別人麵前完全不同的兩種狀態——
在蕭棠棠麵前，他是一個“被欺負了隻會委屈巴巴告狀”的小可憐；在別人麵前，他是一個“連過肩摔都摔不過他”的會武的中醫。
這種反差的根源，白珂兒很清楚——方璟淩不是真的軟弱，他隻是在蕭棠棠麵前選擇了“軟弱”。
因為“軟弱”的意思是“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意思是“我在乎你”。
這是方璟淩愛蕭棠棠的方式——在她麵前卸下所有的鎧甲和偽裝，把自己最柔軟、最脆弱、最真實的一麵毫無保留地交給她。
錢睿錦站在那裡，看著蕭棠棠和方璟淩之間的互動，看著他們兩個人之間那種不需要語言就能交流的默契，看著蕭棠棠看方璟淩時那種他從沒見過的、溫柔的、柔軟的、像是在看全世界最重要的人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國外那四年，他送過蕭棠棠很多花，約過很多次飯，請她參加過很多次派對。
她每一次都拒絕了，拒絕的方式禮貌而得體，不給任何希望，也不留任何餘地。他以為她的拒絕是因為“她不需要任何人”，是因為“她太優秀了所以看不上任何人”。
現在他才知道，她不是不需要任何人，她是不需要他。
錢睿錦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憤怒、不甘、嫉妒、羞辱——全部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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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從灰白慢慢地恢復了正常。
他重新戴上那副墨鏡，不是因為他需要遮擋陽光——醫館裡的陽光很柔和，根本不需要墨鏡——而是因為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他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到。
“方璟淩，”錢睿錦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是暴風雨過後的、滿目瘡痍的、一切都已被摧毀的、再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平靜。
“既然你是中醫——”
他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微微點頭，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了錢睿錦。
“明天，東都中醫藥文化展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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