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方璟淩獨自夜回別墅“那就好。”錢睿錦的聲音有些發澀。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到時候別輸得太難看。”
方璟淩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經涼透了的養生茶，喝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和隔壁攤位的大叔聊天。“到時候別哭鼻子。”
錢睿錦的背影在門口頓了一下——不是因為方璟淩的話太有殺傷力了，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從走進這個醫館到現在，他沒有贏過任何一個回合。
他以為自己是一個有力的挑戰者，以為自己的出現會讓方璟淩慌亂、會讓蕭棠棠動搖、會讓局勢發生變化。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方璟淩沒有慌亂，蕭棠棠沒有動搖，局勢沒有變化。
他甚至沒有在蕭棠棠的眼裡留下任何痕跡——她看他的時候，瞳孔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恨”，不是“討厭”，不是“不耐煩”，是——“無”。
他不在她的世界裡。他從來就沒有在她的世界裡待過。
錢睿錦走出了醫館的門。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跟在後麵，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方璟淩一眼。
那個眼神裡沒有敵意，甚至帶著一絲——欣賞。
大概是因為他知道，在東都的中醫圈裡，敢這麼跟錢睿錦說話的人，方璟淩是第一個。
豪車的發動機響起，車子駛離了璟淩堂的門口，消失在街角。
風鈴又響了一聲，恢復了那種輕柔的、悅耳的、像是風在唱歌的、讓人聽了就覺得世界還是很美好的聲音。
方璟淩端起養生茶——茶已經徹底涼了，但他還是喝了一口。
因為他的嗓子有點幹。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剛才說“好啊”的時候，他的聲音比他預期的更用力了一些。
他用那一個“好”字，把錢睿錦四年來的所有執念——那些花、那些飯、那些派對、那些被拒絕的夜晚——全部擋在了門外。
不是因為他想贏，是因為他不能讓任何人覺得，蕭棠棠的選擇是錯的。她選擇了他，他就要配得上這個選擇。
任何挑戰這個選擇的人，他都會接住。然後擋住。然後讓對方知道——這個選擇，沒有錯。
醫館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趙小淼的聲音從葯櫃後麵傳了出來，帶著一種“我已經憋了很久了終於可以說話了”的急切：“師兄，你剛才裝綠茶裝得好像。”
方璟淩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我沒有裝。”
“你有。”吳烙霆的聲音從候診區傳來，沙啞但篤定。
“你剛才看嫂子的那個眼神，那個‘有人欺負我’的委屈，比言情電視劇裡的綠茶男二還到位。”
白珂兒微微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幅度很小，但方璟淩看到了。
方璟淩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蕭棠棠。“棠棠，我真的沒有裝。”
蕭棠棠看著他，嘴角彎了一個“我知道你沒有裝但我就是要說你裝了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狡黠的、可愛的、讓人想親一口的弧度。
“你沒有裝，”蕭棠棠說，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你是本色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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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璟淩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蕭棠棠的表情，看著趙小淼和吳烙霆那一臉“我們什麼都看透了”的表情，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端起那杯涼透了的養生茶，一飲而盡。
茶水的苦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但他心裡的那個角落——那個被錢睿錦觸動的、被“你不配她”這句話紮了一下的角落——有一團火在燒。
不旺，但很燙。
不是憤怒，是一種“我會讓你知道答案”的、堅定的、不會被任何人動搖的、決心。
晚上九點，璟淩堂關了門。
方璟淩把捲簾門拉下來，鎖好，鑰匙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揣進了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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