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是收了錢的。
收了錢就要辦事，這是江湖規矩——雖然他們可能連“江湖”是什麼意思都搞不清楚，但“收了錢就要辦事”這句話還是知道的。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起沖了上來。
方璟淩看著他們衝上來的樣子，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如果棠棠看到我打架，她會不會生氣？”
這個念頭隻存在了零點三秒，就被他甩出了腦海。
因為他知道答案——會。
不是因為打架本身，而是因為“打架可能會受傷”，而“受傷”意味著她的“公糧”又收不到了。
這個理由很不浪漫，但它就是蕭棠棠的邏輯，簡單、直接、無法反駁。
然後他開始打了。
他沒有用任何武器。
不是因為沒有武器可用——地上就有棍子，撿起來就能用。但他是中醫，他的手指是用來把脈的，不是用來打人的。
雖然現在這些手指正在用來打人，但打了之後他會好好消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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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打鬥後……（是男主打得太狠了，純不是作者懶得不想寫過程。）
方璟淩活動了一下肩膀——被棍子砸中的地方還有些疼，但骨頭沒事，肌肉應該也沒有大礙，明天可能會有一塊淤青，但白大褂可以遮住，蕭棠棠不會看到。
他走到黃頭髮麵前，蹲下來。
黃頭髮還跪在地上，一隻手被方璟淩擰在背後，疼得齜牙咧嘴，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被卡車撞了一下。
但卡車沒有倒車，所以他還活著，隻是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慶幸自己還活著。
“回去告訴錢睿錦，”
方璟淩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在石頭上的字，風吹不走，雨打不掉，時間磨不滅。
“這次是肩膀。下次，就不一定了。”
黃頭髮拚命地點頭，點頭的速度快到方璟淩覺得他的脖子可能會斷掉。
他的嘴裡發出一些含混的、像是“知道了”、“一定帶到”、“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夾雜著呻吟和喘息的聲音，但方璟淩沒有認真聽。
因為他已經站起來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把襯衫的領口整理了一下——剛才打架的時候領口被扯歪了，扣子掉了一顆。
方璟淩低頭看了看那顆扣子的位置，嘆了口氣。這件襯衫是蕭棠棠上周給他買的，第一次穿，扣子就掉了。
回去怎麼解釋？說“扣子自己掉的”？蕭棠棠會信嗎？
方璟淩沿著那條種滿梧桐樹的街道繼續走，步伐和之前一樣不緊不慢，呼吸和之前一樣平穩勻稱，好像剛才那場架沒有發生過一樣。
夜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水的涼意和遠處花草的香氣，吹動他的襯衫下擺。
四十分鐘後，方璟淩走到了別墅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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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的燈亮著——不是那種“家裡有人但還沒睡”的亮，是那種“家裡的人已經回來了並且在等他”的亮。
蕭棠棠說她要十點才能到家，現在才九點四十五。她提前回來了。
方璟淩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蕭棠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頭髮散著，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她的麵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份打開的PPT，但她的目光沒有落在屏幕上——她的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落在方璟淩推開門的那個瞬間。
她看到了方璟淩的白襯衫——領口歪了，第三顆扣子不見了，肩膀的位置有一個不太明顯的、但仔細看能看出來的、灰黑色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的印跡。
蕭棠棠放下紅酒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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