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是在打我的臉第二天一早，黑皮和狗剩被人擡回來的消息，就在碼頭邊傳開了。
說是“擡回來”，其實一點都不誇張。
那兩人昨夜被扔在巷口，天快亮時才讓路過的人發現。
一個抱著左腿，一個抱著右腿，疼得臉都扭了，嘴裡哼哼唧唧，褲腿上還沾著血和泥，模樣淒慘得不行。
等人把他們送回碼頭這邊時，早就圍了不少看熱鬧的。
“這是怎麼了？”
“還用問？八成是夜裡摸哪家去了，讓人逮住狠狠幹了。”
“嘖，這腿怕是真斷了。”
“這得養幾個月吧？”
舊倉房裡，陳坨子的臉色已經陰得能擰出水來。
黑皮和狗剩正躺在地上，腿上胡亂綁了木闆，疼得滿頭是汗，嘴裡一會兒罵，一會兒叫，活像兩條被打廢了的野狗。
旁邊站著幾個混混，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坨子盯著那兩條被打斷的腿，牙根一點點咬緊。
“誰幹的？”
黑皮疼得直抽氣，臉色發白，顫著聲道：“坨爺……是、是那邊院子裡的人……”
“我們剛翻進去，就、就被堵住了……”
狗剩也連忙跟著喊：“他們像早知道我們要去一樣！院裡埋了五個人，全拿著棍子，見麵就打！根本不給說話機會！”
陳坨子聽著，臉色更難看了。
早知道他們要去。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方不是臨時撞見，也不是誤打誤碰，而是從一開始就防著、盯著，等人上門。
說白了，這就是設好了口袋，等他的弟兄自己鑽進去。
而且最後還特意留了命，隻打斷腿。
這更不是失手。
這是故意的。
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你的人，我能收拾；你伸過來的手，我敢剁。
陳坨子胸口一陣發悶，眼中火氣直往上竄，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小木凳。
“砰”的一聲，嚇得屋裡幾個人同時一抖。
“好，好得很。”
陳坨子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往外擠：“在清河鎮這地界上，敢這麼動老子的人，真是好得很。”
這已經不是兩個弟兄受傷那麼簡單了。
這是在打臉，是當眾抽臉。
碼頭這地方，靠的是什麼？
靠的不是規矩，不是道理，是“威”。
你陳坨子能收規矩錢，能管三十來號混混，別人為什麼服你？因為大家都知道，跟著你能吃飯，也知道得罪你要挨收拾。
可現在呢？
手底下兩個弟兄出去辦事，結果腿讓人打斷了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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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口氣咽下去，旁人會怎麼想？
會覺得陳坨子也不過如此。
會覺得他的人出去做事，碰上硬茬子就得躺著回來。
那以後弟兄們還怎麼跟著他混？
那些收上來的規矩錢還怎麼收？
那些原本畏著他的人，又還會不會像從前那樣老實？
想到這裡，陳坨子心裡那股火簡直要燒穿胸口。
這不隻是傷了兩個廢物。
這是有人在向他展示肌肉。
而且，是明著展示。
你不是在碼頭有臉麵麼？
那我就偏偏打斷你的人，再把他們送回來給你看。
就在這時，劉三也聞訊趕來了。
他本來是抱著看熱鬧、順便打聽後續的心思來的，結果剛一進門，瞧見地上躺著的黑皮和狗剩，腳步當場就頓住了。
尤其看見那兩條綁著木闆、腫得不像樣的腿時，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發涼。
真斷了。
而且斷得不輕。
劉三喉嚨動了動，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腿，背後悄悄冒出一層冷汗。
他之前其實也動過心思。
那天從李大嬸那兒打聽完，回去之後他不止一次想過，要不要自己先去寧安院子外頭轉轉，看看裡頭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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