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鎮上的財路又過了幾日，院子裡的忙活總算稍稍緩了下來。
新擴出來的地方已經能住人，柵欄也加固好了，幾間小屋子雖然還帶著新木頭的味道，但該擺進去的東西，都已經一點點歸置妥當。
碼頭那邊照常做活。
魚市那邊也漸漸有了穩定進項。
杜舟和韓川一裡一外，把賬目捋得越來越順。
這天傍晚，天邊還掛著一點將落未落的殘陽，院中人來人往，空氣裡混著木屑味、魚腥味和炊煙味。
杜舟拿著賬冊，快步進了屋。
“公子。”
寧安正坐在桌邊，聽見聲音擡了擡頭。
“算出來了？”
杜舟臉上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喜色，把賬冊攤開。
“這些日子，刨去採買、修院子、吃穿用度，還有底下人的各項開銷，咱們手頭真正攢下來的現銀，已經有二十兩了。”
寧安聽到這個數字，眼神也微微一動。
二十兩。
放在那些豪商大戶眼裡，這自然算不上什麼。
可對如今的寧安而言，這絕不是個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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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不久之前，他還在為一口飯、幾文錢、幾條破魚發愁。院子漏風漏雨，手裡空得叮噹響，別說二十兩，便是二兩銀子都得掰開了花。
而現在，竟已經實實在在攢下了二十兩。
寧安指尖在桌麵輕輕點了點，心裡那股情緒終於翻湧了一下。
他壓下那點波動，點頭道：“不少了。”
杜舟笑道：“何止不少，已經很不錯了。尤其咱們這邊人還在擴，院子還在修，這些錢能攢下來，本就不容易。”
寧安看著賬冊上那一筆筆收入支出，忽然生出一種極清晰的念頭。
不能再隻窩在院子裡看賬了。
現在這點銀子，說多不多，說少卻也絕不少。要是隻靠碼頭和魚市慢慢攢，當然也能繼續往上走，但速度終究有限。
想真正把攤子鋪開，光有人不夠，光有院子不夠，光守著現有的幾條路子更不夠。
得把鎮上的財路摸通。
想到這裡，寧安擡起頭，看向杜舟。
“明天，咱們去鎮上走一趟。”
杜舟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公子是想親自看看？”
“嗯。”寧安點頭，“總不能一直隻聽你們說。清河鎮真正的錢路子在哪，人流怎麼走，什麼生意熱，什麼地方有人插手，什麼地方還能伸腳，都得自己看一遍。”
說到這裡，他眯了眯眼，語氣也認真了幾分。
“二十兩，不夠亂花。”
“每一兩銀子，都得花在刀刃上。”
杜舟神色一肅：“是。”
寧安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過出去之後，我不是什麼公子。”
杜舟愣了下：“那是？”
寧安笑了笑。
“就當我是跟著你學本事的學生。”
“年紀擺在這裡，別人本就不會把我當回事。與其讓他們多想，不如乾脆讓他們順理成章地看輕。”
“你是出去談生意、跑門路的主，我就跟在你身邊聽、看、學。這樣最自然，也最不引人注意。”
杜舟聽完，忍不住點頭。
“公子考慮得周全。”
“而且——”寧安嘴角勾了一下，“別人越覺得我運氣好，不過是沾了你的光，我就越安全。”
杜舟也笑了。
這種身份，確實最合適。
一個突然冒頭的少年，難免叫人犯嘀咕；可一個運氣不錯、跟著外來商人混口飯吃的小子，就平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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