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廢倉見血天擦黑時，碼頭邊的風已經涼了。
廢倉那一帶常年少人打理，木闆腐爛，泥地發潮，空氣裡總飄著一股爛麻袋和舊魚腥混出來的黴味。
幾間廢倉歪歪斜斜擠在一處，靠河這一麵牆皮剝落，窗洞黑漆漆的，遠看像幾張張著嘴的破臉。
方鶴先摸過去探了一遍，回來時低聲道：“人在裡頭，三十號人。”
“陳坨子在不在？”寧安問。
“在。”方鶴點頭，“我從窗縫看見了，他坐最裡頭，麻桿也在。”
這幾日陳坨子一邊讓人摸河邊、斷魚線，一邊還打著燒院子、綁杜舟的主意。
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要麼他們今晚狠狠幹進去，把這根刺拔了。
要麼就等著對方繼續在暗處下黑手。
“按原定的來。”寧安低聲道。
“周魁，你帶人堵前門。”
“王野，跟我走側麵。”
“方鶴盯住後窗，別讓人鑽出去。”
“趙沉——”
“屬下在。”趙沉聲音發緊。
“今晚你隻認一個人。”寧安看著他，“陳坨子。”
趙沉眼底一下就紅了，咬著牙點頭。
幾人立刻散開。
廢倉前頭隻有一盞破燈籠，光暈昏黃，照得門口那塊泥地半明半暗。
一個瘦高混子正蹲在門邊啃餅，邊啃邊打哈欠，顯然沒把這地方的警戒當回事。
周魁從陰影裡摸到近處，猛地一步竄出。
那混子剛聽見動靜，一句“誰”還沒喊出口，周魁的巴掌已經狠狠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反擰著他脖子往牆上一撞。
砰的一聲悶響。
那人白眼一翻，直接軟了下去。
與此同時，王野已經帶人繞到側後。
廢倉側門爛得隻剩半扇，門閂從裡麵別著。王野擡腳試了試力道，回頭看了寧安一眼。
寧安點頭。
下一刻，王野肩膀一沉，整個人狠狠撞了上去。
“砰！”
半扇木門當場炸開，碎木渣四下飛濺。
倉裡的人全被驚得跳了起來。
“誰？！”
“操，什麼人！”
“有人闖進來了！”
一時間酒碗翻倒，木凳亂響。
幾個混混手忙腳亂去摸棍棒和短刀，最裡頭的陳坨子也一下站起身，滿臉橫肉抖了抖，眼裡先是驚，隨即就是狠。
“寧安？！”
他顯然認出了來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寧安一步邁進倉裡，掃了他一眼，聲音平靜得很。
“你不是一直惦記我麼。”
“我自己來了。”
這句話一落，倉裡的氣氛驟然一緊。
陳坨子咬牙罵道：“媽的，老子還沒找上門，你倒敢先來！”
“給我上！狠狠乾死他們！”
他這邊一吼，幾個混混也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可這一衝，才發現不對。
寧安帶來的人太硬了。
最前頭一個白品質死士迎麵就挨了一棍，額角瞬間見血，可他像沒知覺似的，不退反進，狠狠幹撞進對方懷裡，雙手死死抱住那混子的腰，把人直接掀翻在地。
兩人滾進一堆爛木料裡，木闆碎裂聲和悶哼聲同時響起。
那混子還想掙紮，死士卻壓根不顧自己背上挨了幾拳，擡頭就一口咬在對方肩膀上，咬得那人嗷一聲慘叫。
旁邊另一個混混看得頭皮都麻了。
這他娘的還是人？
還沒等他緩過神，王野已經撲了上來，手中短棍橫掃，狠狠幹在他膝彎處。
那混子腿一軟，撲通跪地，王野掄起第二棍就砸在他臉上，砸得血花四濺。
倉裡瞬間亂成一團。
趙沉更是早就盯死了陳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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