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寧安為民除害了陳坨子被趙沉狠狠幹了一頓，又讓寧安一腳踩住手，整個人已經沒了先前那股橫勁，隻剩下滿臉痛色，胸口劇烈起伏，嘴裡還倒抽著冷氣。
可他這種人，骨頭再軟，嘴也總要硬一陣。
他咬著牙擡起頭，正要再罵，目光卻忽然落到了周魁身上。
周魁就站在寧安側後，手裡提著棍子，身上還沾著血點子，整個人像一堵黑塔似的堵在那裡。
可最讓陳坨子心裡發寒的，不是周魁能打，而是周魁站的位置。
還有他看寧安時的神色。
不是隨便跟著混的那種應付，也不是暫時抱團的客氣。
那是實打實的低頭聽令。
陳坨子在碼頭混了這麼多年，太清楚周魁這種人的脾性了。
塊頭大，拳頭硬，平日不愛吭聲，可越是這種人，越不可能輕易服誰。
可現在，周魁竟然站在寧安這個年輕後生身後，像把出鞘的刀，安安分分收著鋒，隻等寧安一句話。
陳坨子心裡猛地一沉。
一股涼意突然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他盯著周魁，又看向寧安，聲音裡第一次帶出幾分壓不住的驚疑。
“寧安……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你周魁，怎麼會對他這麼畢恭畢敬？”
這話剛出口，周魁臉色就冷了。
他往前一步，二話不說，擡腳便狠狠踹在陳坨子肚子上。
砰！
這一腳分量十足。
陳坨子本就受了傷，哪裡扛得住，整個人當場被踹得弓起身子，像隻煮熟的大蝦一樣往後縮，喉嚨裡發出一聲又悶又短的慘哼，差點連膽汁都吐出來。
周魁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發沉。
“說誰毛頭小子呢？”
“嘴放乾淨點。”
陳坨子疼得額頭都冒了汗，捂著肚子，半天沒緩過氣來。
倉裡一下靜了不少。
那些原本還在地上哼哼的混混，此刻也都下意識把聲音收了收。
眼下，他們開始真的發慌了。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寧安不是來出氣的。
他不是帶人狠狠幹一場、占點便宜就走。
他今天，是來定生死的。
寧安卻像沒受這陣氣氛影響，反而微微笑了笑。
他隨手扶起旁邊一隻還沒完全碎掉的闆凳，撣了撣灰，竟直接在陳坨子麵前坐了下來。
“陳坨子。”
“從鎮上壟斷魚市，到勾結碼頭混子，壓散戶、斷別人活路，你也算有點東西。”
“真讓你安安穩穩混下去，說不定再過幾年，這清河鎮的水路魚路，都得讓你摸透了。”
陳坨子臉色發白，卻還是強撐著開口。
“做買賣……各憑本事……”
寧安聽了，輕輕笑了一聲。
“各憑本事？”
“你派人半夜割網鑿船，想廢趙沉，盯杜舟，還打算燒我院子，這也叫各憑本事？”
一句一句說下來，陳坨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幾步棋，對麵居然全知道了。
不隻是知道，還已經一條一條都記在了心裡。
這種感覺，讓他從骨頭縫裡都冒寒氣。
寧安看著他，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淡了。
“這世道快亂了。”
“你這種人，放在太平時候，是地痞，是禍害。”
“放到亂世裡，怕就不隻是吸點血、斷幾條路那麼簡單了。”
“你不是諸侯，可若讓你繼續活著，也遲早是個禍害。”
寧安說到這裡，聲音仍然不高，卻字字落得很穩。
“所以今天，我就當為民除害了。”
這話一出，廢倉裡徹底靜了。
地上那些混混，一個個臉上都見了懼色。
他們不是沒聽過狠話。
可狠話和真要下死手，是兩回事。
寧安現在這語氣，根本不像在威脅，倒像已經把事情定完了，隻是在通知陳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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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坨子終於慌了。
他再橫，再混，再覺得自己在碼頭有幾分麵子，也知道一旦碰上真不講情麵的主，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那點威風，未必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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