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碼頭易主天剛蒙蒙亮，清河鎮碼頭魚市就已經熱了起來。
按往常，這個時候最先忙起來的，不是賣魚的，也不是擡貨的。
而是收例錢的。
陳坨子手下那幾個人，向來踩著開市前後過來，手裡拎著棍子，腰裡別著短刀，沿著攤位一路走，一家一家伸手。
誰若是交得慢了，少不得挨兩句罵。
若是碰上外頭來的散戶，不懂規矩，那就更麻煩，輕則被掀簍，重則連貨都保不住。
所以不少人天不亮就把銅闆提前備好了，生怕到時候翻找慢了，惹來晦氣。
可今天卻邪門得很。
眾人等了又等，眼看天色一點點亮起來，魚市裡人也漸漸多了，卻始終沒見著一個收例錢的。
一個挑魚過來的老漢先忍不住了，壓低聲音沖旁邊人道：“今兒怎麼回事？麻桿那幫人呢？”
邊上賣蝦的婦人也皺著眉：“我也正奇怪。平日這會兒，他們早該挨攤走過來了。”
“別是昨晚喝高了吧？”
“喝高了也不至於一個都不來。”
幾句話一傳開，四周不少人都察覺出不對了。
“哎，你們發現沒有，今兒連個收錢的影子都沒見著。”
“陳坨子呢？”
“誰知道，我從西頭過來，連他那兩個跟班都沒看見。”
人一多，話就傳得快。
不過片刻，半個魚市都在議論這事。
有人心裡發鬆，覺得今天說不定能省下一筆。
也有人反倒更不安。陳坨子在碼頭橫了這麼久，突然沒動靜，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好兆頭。
“我跟你們說個事。”
一個昨夜守船的漢子往人堆裡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神情裡還帶著點餘悸。
“昨兒後半夜，我起夜的時候，聽見廢倉那邊有慘叫聲。”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都轉頭看他。
“慘叫？”
“你沒聽岔吧？”
那漢子咽了口唾沫，搖頭道：“聽岔不了。先是砸門聲，後頭就亂了，喊爹罵娘的。我那會兒壓根沒敢過去，縮在船後頭裝死。今早天亮了我遠遠瞧了一眼，廢倉那半扇門都碎了。”
賣蝦婦人頓時變了臉色：“不會是出人命了吧？”
“誰知道呢。”那漢子低聲道，“反正那邊肯定出事了。”
另一邊，一個挑小雜魚的年輕人也忍不住插了句嘴：“我剛才過來的時候，還看見靠水那片泥地上有拖拽的印子，亂得很。你們說……陳坨子不會真栽了吧？”
這句話一落，周圍一下靜了靜。
沒人敢接。
可每個人心裡，都不由自主冒出了同一個念頭。
昨夜廢倉那邊，怕是真翻天了。
就在這時，魚市東頭忽然吵嚷起來。
“讓讓！”
“都往旁邊站！”
原本擠在一處的人群，像被人從中間劈開了一樣，很快分出一條道來。
眾人擡眼一看，神色頓時都變了。
周魁來了。
他今日穿著一身半舊短褂，手裡沒提刀，隻拎著一根木棍，臉上居然還帶著笑。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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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站在左側，臉色冷硬，眼神跟刀子似的。
趙沉站在另一邊，胸口纏著布，傷顯然還沒好利索，可人卻站得筆直。
再往後，還有幾個生麵孔，一個個膀大腰圓，神情木沉，一看就不是尋常苦力。
這陣勢一擺出來，原本還嘈雜的魚市頓時安靜了不少。
連那些剛靠岸的外來漁戶，都下意識放輕了動作。
周魁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掃了一圈，竟真咧嘴笑了笑。
“鄉親們，大家都圍在這兒不開市，可不行啊。”
他這一開口，四下就更靜了。
沒人敢亂接話。
最後還是一個賣魚多年的老攤主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周爺，今兒這是怎麼個說法？陳坨子的人，怎麼一個都沒見著？”
周魁聽了，也不惱，隻把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頓。
“今兒先開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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