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前那一場見血，效果比寧安預想得還要快。
第二天一早，再來領粥的人明顯老實了許多。
方鶴和兩個賬房坐在桌後，一邊問，一邊記。
“哪村來的？”
“家裡幾口人？”
“會幹什麼活？”
“路上跟誰一塊走的？”
問得不算細，卻足夠把大緻來路摸出來。
周魁提著棍子站在一旁，誰若眼神閃躲、說話支吾，他便多看兩眼。
被他這麼一盯，不少原本還想著含糊過去的人，自己先心虛了三分。
一連兩天下來，第一批能用的人終於慢慢篩了出來。
傍晚時分，寧安坐在院裡，看著方鶴送上來的名冊。
“青壯苦力二十三人。”方鶴低聲稟報道，“大多是附近村裡的佃戶、散農，底子窮，手上有繭，像是真幹過活的。”
“會水、做過船工的，有五人。”
“另外還有七八個有手藝的，會木工、編筐、修屋，還有一個會補網。”
“再就是幾戶拖家帶口的，共十來口人。瞧著都老實，家底也清楚，不像混進來的。”
寧安翻著名冊，目光一行行掃過去，沒有急著說話。
這些人不多。
可對現在的寧家來說，第一批能篩出這麼些底子還算清白的人，已經夠用了。
一旁的杜舟也在看，低聲道：“這批人若真能留下，倒能頂不少缺口。”
“問題是怎麼留。”周魁插了一句，“收少了，沒用。收多了，遲早出亂子。”
寧安放下名冊，輕輕點了點桌麵。
“所以不能亂收。”
他擡起眼，語氣平靜：“從今天起，人分三層。”
院中幾人都看向他。
“第一層，外棚。”
“這些人暫時還留在鎮外，吃咱們的飯，做咱們的活，但不算入核心。能不能進一步用，看後麵表現。”
“第二層，內院雜役。”
“來路清楚、手腳勤快、又肯守規矩的，可以一點點往院裡收。先做雜活，先看人，再說後用。”
“第三層，外圍人手。”
“這批人不進內院，但可以分派到碼頭搬運、河灘清理、夜裡巡看這些地方。既能用上，也不至於一下子放得太近。”
杜舟聽完，眼神微亮。
這就分得很清楚了。
不是一鍋端地全收，也不是全擋在門外，而是先搭出層次，把人放在不同距離上慢慢試。
周魁也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真有不安分的，最多也隻是壞在外頭，輕易摸不到寧家的核心地帶。
“那第一批怎麼分？”王野問得最直接。
寧安看向他：“最能吃苦的那批，你先挑。”
王野一愣，隨即點頭。
“後院還要擴，庫房也得再修，院牆要補，鎮外窩棚也得搭。你那邊活最多，也最雜，正適合先磨人。”
王野平時話不多，可幹活這件事上，心裡最有數。他沉聲道：“真肯乾的，我看得出來。”
寧安“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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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十來個過去，先幹三天。”
“扛不住的、偷懶的、耍滑的，直接退回外棚。”
“扛得住的，再往後留。”
王野應下。
接著，寧安轉向趙沉。
“會水的那五個，你去看。”
趙沉咧了咧嘴：“這個交給我。會不會水、有沒有下過船，往河邊一站，我就知道幾斤幾兩。”
“先挑兩個去碼頭試用。”寧安道，“別急著給太重的活，就讓他們先跟著搬魚、收網、上下船。人要是穩，再慢慢往深裡用。”
趙沉點頭：“成。”
杜舟這邊也沒落下。
寧安看著名冊，伸手點了點其中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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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木工、編筐、補網的，你單獨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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