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糧價暴漲，清河鎮開始發慌最先不對勁的，是糧鋪。
東街第一家米鋪剛開門，外頭就已經排了一長串人。
有人拎著布袋，有人抱著米罐，還有人連頭髮都沒來得及梳整齊，便急匆匆趕來買糧。
可等價牌一掛出來，排在前頭的人臉色當場就變了。
“怎麼漲成這樣？”
“昨兒粗糧才這個數，今日就貴了快兩成！”
“你們這是搶錢！”
櫃檯後頭的掌櫃卻隻是撚著鬍鬚，語氣淡淡：“外頭糧少，運不進來，價自然就高。要買便買，不買後頭還排著人。”
這邊鬧著，另一邊幾家糧鋪也陸續開門。
結果一圈問下來，鎮上百姓心都涼了半截。
不是一家在漲，是幾家一起漲。
“再這麼漲，日子還怎麼過？”
“這是要逼著大家去啃樹皮嗎？”
怨聲四起，可糧鋪依舊穩穩關著半扇門，一副愛買不買的架勢。
寧家院裡，杜舟午前便匆匆趕了回來。
他一進門，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直接把賬本攤在寧安麵前。
“公子，事情不對。”
杜舟臉色發沉：“我今早把鎮上幾家糧鋪都跑了一遍。表麵上看，是外頭缺糧，價格跟著起。可我越看越不對。幾家鋪子提價的時辰差不多，口風也都一樣，像是早就商量好了。”
周魁聞言皺眉：“不是單純缺糧？”
“缺糧肯定有。”杜舟道，“可若隻是缺糧，不至於漲得這麼齊，也不至於貨架上明明還有糧，卻故意壓著不肯放量。說白了，就是有人在囤糧惜售，等著把價往更高處推。”
寧安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沒有意外。
災年一起，這種事遲早會來。
真正讓人不安的，不是天災本身，而是有人借天災牟利。
杜舟把賬本翻到另一頁，聲音更低了幾分。
“若按現在這個漲法，咱們粥棚的消耗會一下子擡起來。原本一鍋糧能吊住這些人，現在成本至少高出一截。若再漲幾輪，寧家繼續這麼放糧施粥，銀錢和存糧都會被拖得極快。”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寧家若繼續開棚，麵對的卻是實打實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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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流民已經不是幾十人，而是上百號。
寧安坐在那裡，神色卻依舊平穩。
片刻後，他才開口。
“糧價一漲，流民會躁動，這是必然的。”
“可真正會亂的，不隻他們。”
杜舟和周魁都擡頭看向他。
“鎮裡百姓原本覺得自己和流民不一樣，覺得自己至少還有房、有鋪、有日子過。可一旦糧價繼續漲，他們就會發現，自己那點日子，也未必經得起這麼熬。”
“等到人人都開始慌，開始搶糧，開始怨鋪子、怨天、怨旁人時，清河鎮才算真正進了亂局。”
周魁眼神微沉。
杜舟心裡也跟著一跳。
寧安繼續道：“到了那一步，手裡有銀子，不一定能說話。手裡有糧，也未必能撐住場子。”
“但誰手裡有人，誰就一定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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