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同凡響有了三百老卒的加入，桑朵的實力一夜之間恢復了元氣，甚至比從前更強。
這些老卒抵達弓月城的第三天，便全副武裝地出現在了桑朵麵前。郭昕沒有虧待他們——每人一套嶄新的紮甲，鐵片打磨得鋥亮，用牛皮繩密密綴連，比桑朵身上那件單薄的鐵甲不知好了多少倍。他們腰間挎著橫刀，背上負著硬弓，馬鞍旁掛著箭囊和短柄戰斧，從頭到腳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老兵才有的沉穩殺氣。
桑朵看著這支隊伍，眼睛都直了。
他麾下那些牧民，雖然勇氣可嘉，但裝備簡陋，戰技粗糙，打起仗來全憑一股血勇之氣。而眼前這三百人，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不可撼動的壓迫感。他們不需要吶喊，不需要揮舞兵器，隻是沉默地列著隊，便足以讓對手心生怯意。
苾托並不知道這些變化。
他剛剛與熾俟部、踏實力部的援軍會合，收攏了部分潰散的舊部，兵力重新恢復到四百餘人。雖然仍不及巔峰時期的零頭，但有了兩部精銳的支撐，他覺得自己的腰桿又硬了幾分。他甚至開始謀劃一次反擊——不求奪回弓月城，但至少要打掉桑朵這股追兵，出一口惡氣。
他選擇了一處開闊的草坡作為戰場。草坡南高北低，利於騎兵俯衝；坡頂有一片稀疏的樹林，可以隱藏兵力。他讓兩百人埋伏在林間，自己親率兩百人在坡下列陣，擺出一副要與桑朵決一死戰的架勢。
桑朵來了。
他帶著五百餘人，浩浩蕩蕩地出現在草坡南麵的地平線上。苾托遠遠望去，看到對方的陣型比之前整齊了許多，旗幟也更加鮮明，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他沒有退縮——他已經退無可退了。他拔出彎刀，指向坡頂，發出了進攻的信號。
坡頂林中的伏兵呼嘯而出，與坡下的主力合兵一處，四百餘騎匯成一股洪流，沿著草坡俯衝而下，馬蹄聲如雷，煙塵蔽日。
桑朵深吸一口氣，拔刀前指。
三百老卒組成的陣列緩緩向前移動。他們沒有衝鋒，沒有吶喊，隻是以一種穩定的、幾乎可以說是悠閑的步伐，迎著那股俯衝而來的洪流走去。他們的陣型緊密而靈活，人與人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間距，既不會相互掣肘，也不會給敵人留下穿插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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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苾托的騎兵已經進入了衝鋒的最佳距離，馬速提到了極緻，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們發出震耳的吶喊，準備像以往一樣，用一波猛烈的衝擊將對方的陣型衝垮。
然而，老卒們停下了腳步。
前排的老卒齊刷刷地蹲下，將手中的長矛斜指前方，矛尾插入地麵，形成一道密集的拒馬。後排的老卒則張弓搭箭，動作整齊劃一，彷彿經過了千萬次排練——事實上，他們確實演練過無數次。弓弦聲響成一片，黑色的箭矢如同蝗蟲般飛出，精準地落入衝鋒的騎兵群中。
沖在最前麵的十幾名騎兵應聲落馬。有人被射穿了咽喉，有人被釘穿了肩膀，有人被射中了戰馬，連人帶馬翻滾在地，絆倒了後麵的同伴。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些老卒射完一輪箭後，並沒有停下來重新搭箭，而是將弓往背上一掛，順手拔出了腰間的橫刀，然後——他們主動沖了上去。
他們的衝鋒速度並不快，甚至比不上那些年輕力壯的牧民。但他們的步伐極其穩健，每一步都踩在最適合發力的位置上，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壓低，橫刀握在手中，既不舉過頭頂，也不拖在身後，而是保持在胸腹之間的高度，隨時可以刺出或格擋。
苾托的人很快發現，這些士卒雖然跑得不算快，但他們總能在最恰當的時間出現在最恰當的位置上。當一個牧民騎兵揮刀砍向一名老卒時，那老卒既不閃避也不格擋，隻是微微側身，讓刀鋒擦著甲葉滑過，同時手中的橫刀已經順勢刺入了那牧民的肋下。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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