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恐怖實力郭昕的舉動讓龜茲王很是受用，那番“一家人不言謝”的推拒，比直接收下金銀更顯親近，也更顯格局。白蘇畢啜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消散，愈發覺得這個女婿押對了寶。
回到都護府，郭昕沒有絲毫耽擱。他手頭最可靠的力量，便是那六百朔方銳卒。他從中精選了最熟悉偵查刺探的十餘名老練斥候，由郭平親自帶隊，攜重賞，即刻出發，目標直指白山方向的黑羊部。要求隻有一個：摸清其部落規模、丁口、可戰之力、牧場水源、防禦虛實，乃至首領阿史那魯的日常行止。
數日後，郭平風塵僕僕地歸來，臉上帶著戈壁的風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郎君，查清了。”郭平灌下一大碗水，抹了把嘴，“黑羊部，帳落約三千戶，算是白山腳下有數的大部落。常備能跨馬提刀的戰士，大概五百之數，人人有馬，兵器以彎刀、骨朵和騎弓為主，皮甲不多，鐵甲更少。部落依著一處泉水紮營，地勢還算開闊，有簡易的木柵，但談不上堅固。那阿史那魯，確實是個跋扈的，出行必有數十親衛簇擁。”
郭昕仔細聽著，又詢問了都護府中幾名熟悉本地情形的老文書。眾人皆言，三千戶的部落，控弦五百，在西域這地界已堪稱一方豪強，其部民以悍勇敢鬥聞名，尋常綠洲城邦的兵馬，等閑不願招惹。
“悍勇敢鬥？很好。”郭昕聽完，隻是笑了笑，眼中並無懼色，反而燃起一絲銳利的火焰。他此番出手，一為回報龜茲王的“方便”，將這條至關重要的地頭蛇更牢固地綁上戰車；二來，也是要向整個安西都護府，向那些依舊在觀望、甚至暗藏心思的將領胡酋們，展露獠牙。叔父郭子儀的威名是護身符，是敲門磚，但在這弱肉強食的西域絕域，最終能讓人心服口服、令敵人膽寒的，唯有實打實的、染血的實力。這一仗，就是他郭昕在安西的立威之戰，必須贏得乾脆，贏得霸道。
他召集了麾下主要將領，幾乎都是隨他西行的朔方舊部與郭家部曲。有趣的是，這些昔日戰場上不苟言笑的悍將，如今眉宇間似乎都柔和了些許，不少人的皮甲內側，還悄悄塞著家眷繡的平安符。郭昕目光掃過，不禁打趣：“怎麼樣，諸位？新婚宴爾，這手裡的橫刀，可還握得穩？馬背上的功夫，沒撂下吧？”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鬨笑起來，先前因婚事而生出的那點扭捏早拋到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堅定、卻也更加熾烈的鬥誌。一個絡腮鬍校尉拍著胸脯嚷道：“將軍您就瞧好吧！家裡婆娘燉的肉香，咱這手裡的刀更利！正憋著勁呢！”
氣氛活躍起來。郭昕將斥候所獲情報詳細說明。聽說對方有五百控弦之士，還可能動員更多牧民，眾將非但不懼，眼中反而露出躍躍欲試的兇光。在他們這些百戰餘生的朔方老卒看來，胡騎雖悍，但缺乏嚴整軍陣與精良裝備，五百之數，不過土雞瓦狗。
“將軍，您就下令吧！這頭一仗，咱必須打出威風來！”郭平抱拳請戰。
看眾人信心如虹，郭昕不再多言，霍然起身：“好！既如此，咱們就去會會這個黑羊部，掂掂他們的斤兩！”
他點齊二百最精銳的甲騎。這二百人，是那六百朔方鐵騎的核心，人人雙馬，披掛大唐製式的明光鎧或精良劄甲，武器是清一色的馬槊與精鋼橫刀，弓弩齊備。這是一把真正的、淬火已久的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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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隊伍悄無聲息地抵達白山南麓，已能望見黑羊部營地上空升起的裊裊炊煙與零星氈帳。沒有繁複的戰術推演，沒有深夜的劫營謀劃。郭昕的命令簡潔至極：飽食，喂馬，檢查兵器甲胄。
二百鐵騎在遠離部落的一處背風坡後完成了最後的披甲。甲葉碰撞的嘩啦聲沉重而肅殺，取代了連日行軍的馬蹄雜音。郭昕翻身上馬，手持一桿精鍛馬槊，槊尖在稀薄的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幽藍。
“出發。”他聲音不高。
二百甲騎，以嚴整的隊形，控著馬速，如同一股黑色的鐵流，緩緩漫過坡地，朝著黑羊部的營地正麵壓去。沒有隱藏，沒有迂迴，就這麼堂堂正正，帶著碾碎一切的壓迫感，逼近。
如此顯眼的目標，黑羊部的哨騎並非瞎子。很快，淒厲的牛角號聲便從營地方向衝天而起，撕破了清晨的寧靜。原本祥和的營地瞬間炸鍋，人喊馬嘶，雜亂中透著倉皇。可以看到牧民慌亂地驅趕牛羊，而更多的身影則抓著兵器，向營地前方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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