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增強話語權走訪歸來的第三日，郭昕再次踏入都護府書房。爐火依舊，但氣氛與上次的激烈爭辯已截然不同。他手中拿著一卷粗略統計的文牘，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種沉澱後的篤定。
“靖叔，”郭昕將文牘在案上攤開，指尖點過上麵一行行新增的墨跡，“這幾日我走了走，看了看。‘婚配令’推行至今，成效遠比我們預想的要快，也要……深遠。”
爾朱靖從輿圖上擡起頭，示意他繼續。
“城中及周邊，已確認有孕在身的軍屬，超過千戶。最早的一批，產期就在下月。”郭昕的聲音平穩，卻讓爾朱靖撚須的手指微微一頓。這個數字，超出了老將軍的預料。
“這麼多？”爾朱靖沉吟道，“這是好事，也是負擔。添丁進口，人心更穩。但這麼多婦人同時生產，接生、照料、產後的米糧布匹，都是麻煩。眼下寒冬，炭火醫藥更是緊俏。”
“正是如此。”郭昕點頭，“所以，都護府不能幹看著。我們必須做點什麼，而且要做得周到，讓將士和他們的家眷感受到，都護府在意他們，在意這些即將到來的新生命。”
“你想怎麼做？”爾朱靖直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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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件事。”郭昕顯然早有腹稿，“第一，以都護府名義，在城內及主要軍屬聚居區，尋訪、雇傭有經驗的穩婆，給予錢糧，明確職責，確保隨叫隨到。第二，從軍中眷屬裡，挑選一些年輕、伶俐、手腳穩當的女子，由醫官和老穩婆帶著，教她們基本的接生、護理和嬰孩照看。這些人學成了，將來也是一門手藝，更能幫都護府分憂。”
爾朱靖略一思忖，點頭：“可。花費不大，卻能安人心。這事你讓下麵人去辦，要快。”
“還有，”郭昕續道，“都護府庫中，撥出一部分肉類、細布，專供產婦使用。數量不必多，但要有。要讓所有人知道，為安西生兒育女，都護府記著這份功勞，不會讓他們在最難的時候孤苦無依。”
爾朱靖看著郭昕，眼中閃過一絲探究。這些安排細緻務實，是穩定軍心、收攬民心的好手段，符合郭昕一貫的風格。但他隱約覺得，郭昕的話還沒說完。
果然，郭昕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一種更凝重的力量：“靖叔，除了這些應盡的照料，我覺得，對那些產婦，都護府還應該給一些更特殊的……獎勵。”
“獎勵？特殊在何處？”爾朱靖挑眉。
“靖叔，您說，一個婦人，在安西這般絕地，甘願忍受懷胎十月之苦，生下孩子，為的是什麼？”郭昕自問自答，“是為了她的丈夫，是為了這個剛剛紮根的家，也是為了……在這片看不到明天的土地上，留下一絲血脈，一點希望。她們擔著風險，耗著氣血，無形中，是在為我安西都護府增添人口，延續元氣。這功勞，難道不大嗎？”
爾朱靖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既然有功勞，就當有酬賞。”郭昕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思來想去，尋常錢帛田畝，固然是賞。但有什麼賞賜，能比得上……給她的孩子，給她孩子的父親，乃至給她自己，一個真正改變命運、紮下深根的機會，更重？”
“什麼機會？”爾朱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郭昕迎著爾朱靖的目光，說出了他反覆思量、認為足以撬動未來的核心構想：“凡我安西在籍將士之妻室，每平安產下一名健康嬰孩，無論男女，其家庭可擇其一直係血親——可以是她的兄弟，可以是她的子侄，甚至可以是她娘家信得過的族人——一人，由都護府考核後，允其‘入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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