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地可鑒唐軍動作很快。
戰鼓聲尚未落定，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卒便已如黑色的潮水，湧出軍營，湧向龜茲城的大街小巷。火把在暮色中連成一條條流動的火龍，腳步聲整齊而沉重，震動著青石闆鋪就的街道。街頭的小販慌忙收拾攤位，酒肆的客人探頭張望，行人紛紛避讓到屋簷下，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看著這支突然爆發的戰爭機器。
封鎖城門。控製各條主幹道。包圍目標府邸。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郭武雖然年輕，但他手下的這批軍官，大多是跟著郭昕從焉耆一路打過來的老卒，對這類“清洗”行動早已駕輕就熟。
然而，貴族們並沒有坐以待斃。
他們雖然驚訝於唐軍的反應速度，但早在策劃刺殺之初，就已經準備了後手。他們知道，一旦刺殺失敗，唐軍的報復必然會降臨。為此，他們早已準備好了第二套方案——煽動百姓，製造混亂，渾水摸魚。
“唐軍要殺人了！他們要屠城！”
“他們早就看我們不順眼了！襲擊鎮守隻是個借口，他們就是想殺光我們龜茲人！”
“反抗才有活路！拿起武器，跟他們拚了！”
幾條主要的街道上，突然冒出一些穿著平民服裝的壯漢，扯著嗓子高聲呼喊。他們是貴族們事先安排好的家奴和親信，混在人群中散布謠言，企圖煽動恐慌情緒，引發民眾與唐軍的衝突。在他們的設想中，隻要普通百姓被煽動起來，與唐軍發生衝突，局麵就會失控。屆時，唐軍要麼大開殺戒，徹底失去民心；要麼束手束腳，讓他們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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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很快就失望了。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那些被他們寄予厚望的普通百姓，並沒有如預期般響應號召。相反，大多數人隻是冷眼看著這些上躥下跳的煽動者，眼神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是嘲諷。
“別喊了，沒人會跟你們走的。”一個站在自家門口的老漢，叼著一根旱煙桿，慢悠悠地對一個正在聲嘶力竭呼喊的壯漢說道。那壯漢愣了一下，隨即漲紅了臉：“你說什麼？你們難道不怕唐軍殺了你們嗎？”
老漢吐出一口煙霧，眯著眼睛看著他：“我家閨女去年嫁給了唐軍的一個隊正。那小子逢年過節都提著酒肉來看我這個老丈人，上個月還幫我修好了漏雨的屋頂。你說他要殺我？”
壯漢啞口無言。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接話道：“我娘家弟弟就在軍營裡當兵。上回城裡鬧瘟疫，是唐軍的醫官挨家挨戶發葯，救了我家小寶的命。他們要真想殺人，何必費這個勁？”
“就是就是。”街對麵一個賣饢的大叔也插嘴了，“去年冬天要不是都護府發救濟糧，我家老娘早就餓死了。那些發糧的唐軍士卒，自己啃的都是硬得能砸死狗的幹餅子，把好的都留給了咱們老百姓。這樣的人，你說他們要屠城？誰信吶？”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附和。他們或許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他們懂得分辨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壞。這幾年，唐軍在龜茲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修橋鋪路，興修水利，公平買賣，懲治盜匪，發放救濟——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說服力。
更何況，正如那老漢所說，如今龜茲城裡，十個家庭裡至少有五六個與唐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有的是女兒嫁給了唐軍士卒，有的是兒子參加了唐軍，有的是親戚在都護府做事。他們太清楚唐軍的本色了——那是一支會為了保護百姓而戰至最後一人的軍隊，而不是什麼濫殺無辜的惡魔。
那些煽動者很快發現，自己不僅沒能煽動起百姓，反而陷入了百姓的包圍。有人直接揪住了煽動者的衣領，大聲招呼巡邏的唐軍士卒：“軍爺！這邊！這個人在造謠！”還有人主動跑到軍營門口，向值守的校尉舉報：“我知道那些鬧事的貴族住在哪裡，我帶你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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