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開始準備王強沒有在弓月城多做停留。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他便帶著三名斥候，告別了苾托派來送行的使者，策馬離開了弓月城。出城之後，他沒有立刻加速，而是按照來時的節奏，不緊不慢地沿著伊犁河穀向東行進。
與來時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細緻。來的時候，他關注的是地形、水源、道路等宏觀要素；而回去的路上，他開始留意那些更細微的東西——哪些地段容易設伏，哪些山坡適合紮營，哪些河段可以徒涉，哪些隘口在雨季會變得泥濘難行。他甚至在一處隱蔽的河穀中，發現了一條可以繞過主隘口的小道，雖然崎嶇難行，但若是輕裝騎兵，完全可以藉此翻越天山，起到奇襲的效果。他在地圖上仔細標註了這條小道的位置，又在沿途做了幾個不起眼的記號，以便日後辨認。
來時走了九天，回去因為對路況已經熟悉，隻用了七天。第七天黃昏，王強一行四人風塵僕僕地出現在了焉耆北門外。
郭昕在節度使府的後堂接見了他。王強將苾托的回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又取出那份沿途繪製的地圖，攤開在郭昕麵前，詳細講解了沿途的地形地貌、水源分佈、隘口位置，以及他發現的那條隱秘小道。
郭昕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目光專註而沉靜。當王強講到那條隱秘小道時，他的手指停了下來，在那條虛線標註的位置上輕輕點了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好。”郭昕擡起頭，看著王強，眼中帶著讚許，“這一趟辛苦了。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王強連忙抱拳：“末將分內之事。”
“你先去好好休息幾天，養足精神。”郭昕收起地圖，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意，“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去做。”
“末將領命！”王強沒有多問，抱拳退下。
王強離開後，郭昕獨自在堂中坐了一會兒，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發出有規律的聲響。他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幅西域輿圖上，從焉耆出發，沿著王強標註的路線，緩緩移到弓月城的位置，然後又收了回來，停留在焉耆與弓月城之間的那片廣闊區域——尤魯都斯草原。
尤魯都斯草原，位於天山南麓，焉耆盆地的西北方向，是連接焉耆與弓月道的必經之地。這片草原水草豐美，麵積遼闊，零星散布著一些遊牧部落。他們不屬於任何一個大的勢力，時而依附於安西都護府，時而向謀落部納貢，在兩大勢力之間搖擺不定，過著隨風倒的生活。
以前，安西都護府實力不濟，對這些小部落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他們不來騷擾邊境，就懶得去管。但現在，情況不同了。郭昕要動弓月道，就必須先控製尤魯都斯草原。否則，一旦他對弓月城用兵，這些小部落很可能會成為苾托的耳目，甚至可能從側翼威脅唐軍的補給線。
必須先清理門戶。
想到這裡，郭昕站起身，走到門口，對值守的親衛吩咐道：“請王鎮守來一趟。”
不一會兒，王進忠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戎服，腰間掛著橫刀，風塵僕僕，顯然剛從軍營回來。進門便抱拳道：“節度，您找我？”
“進忠，坐。”郭昕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回到主位，開門見山地說道，“你對尤魯都斯草原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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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進忠微微一怔，隨即答道：“末將曾率軍在那裡駐紮過一段時間。那片草原水草豐美，麵積很大，東西長約三百裡，南北寬約百餘裡。草原上有幾個小部落，主要是葛邏祿的旁支和一些零散的突厥部落，總人口大約四五千帳，能戰之兵不超過兩千人。他們沒有統一的領袖，各自為政，彼此之間也有矛盾。以前咱們實力不濟，管不了他們，他們也樂得逍遙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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