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力不從心從焉耆到弓月城，路途並不算近，但也不算太遠。全程約七百餘裡，如果快馬加鞭，八九日可達。但王強牢記郭昕的吩咐，放慢了速度，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沿途的地形地貌。
出了焉耆盆地，地勢逐漸升高，進入了尤魯都斯草原。這片草原位於天山南麓，地勢開闊，水草豐美，是天然的牧場。草原上星星點點地散布著一些氈帳，那是遊牧部落的臨時居所。看到王強一行四人穿著唐軍服飾，那些牧民遠遠地就勒住了馬，目光中帶著警惕和好奇，但沒有上前搭話。王強也沒有停留，隻是放慢馬速，仔細觀察著草原上的水源分佈和地形起伏，默默記在心裡。
穿過尤魯都斯草原，地勢再次升高，進入了鞏乃斯河穀。鞏乃斯河是天山北麓的一條重要河流，河水清澈湍急，兩岸是茂密的雲杉林和草甸。河穀中空氣濕潤，氣溫比焉耆低了不少，即使已經是暮春時節，早晚依然寒意襲人。王強沿著河穀一路西行，發現這條河穀雖然曲折，但總體還算平坦，足以通行大部隊和輜重車輛。他在隨身攜帶的羊皮地圖上，仔細標註了幾個關鍵的渡口和可以紮營的地點。
走了三天，終於到了鞏乃斯河的源頭附近。從這裡開始，需要翻越西天山的一處隘口，才能進入伊犁河流域。這處隘口海拔不低，即使是在暮春，山頂依然覆蓋著皚皚白雪。王強一行在隘口前休息了半日，等馬匹恢復了體力，才開始翻越。山路陡峭，積雪濕滑，有些路段甚至需要下馬牽著走。王強一邊走一邊暗自慶幸聽了節度的吩咐放慢了速度——如果是在急行軍狀態下翻越這樣的隘口，恐怕會有不小的損失。
翻過隘口，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遼闊的河穀平原展現在眼前，伊犁河的上遊支流在平原上蜿蜒流淌，兩岸是鬱鬱蔥蔥的草場和農田，遠處的天山雪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空氣濕潤而清新，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王強站在隘口高處，眺望了許久，心中不禁感嘆：節度說得沒錯，這真是一片好地方。比焉耆更開闊，比龜茲更濕潤，比北庭更溫暖。難怪謀落部在這裡紮根之後，就不願意再挪窩了。
沿著伊犁河上遊繼續向西走了兩天，一座土黃色的城池出現在視野中。城池不大，城牆是用夯土築成的，高約兩丈，周長不過三四裡，城牆上可以看到巡邏的士卒。城門口有集市，人來人往，頗為熱鬧。城頭飄揚著一麵旗幟，上麵綉著葛邏祿部的圖騰——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
弓月城，到了。
王強勒住馬，整理了一下衣甲，然後帶著三名斥候，不緊不慢地向城門馳去。
城門口的守衛看到四個身著唐軍服飾的騎士靠近，頓時警惕起來。一個小頭目模樣的葛邏祿人上前幾步，用生硬的漢話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
王強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郭昕的文書，雙手捧著，態度不卑不亢：“在下王強，安西大都護、河西節度使郭節度麾下親衛隊長。奉郭節度之命，前來拜會陰山都督府都督、謀落部首領，有要事相商。煩請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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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頭目接過文書，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他雖然不識字，但認得文書上那枚鮮紅的安西都護府大印。他的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將文書還給王強，躬身道：“原來是都護府的使者。請稍候，我這就去通報。”
不一會兒，城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錦袍的中年漢子大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名隨從。他看上去四十來歲，濃眉大眼，顴骨高聳，下頜蓄著一部濃密的絡腮鬍，腰間掛著一柄鑲金嵌玉的彎刀，一看就是身份不凡的人物。
“哈哈哈！都護府的使者來了？稀客稀客！”那人大笑著迎上來，用流利的漢話說道，“在下謀落部首領、陰山都督府都督阿爾斯蘭·苾托，不知使者如何稱呼？”
王強抱拳行禮：“在下王強，郭節度麾下親衛隊長。奉節度之命，前來拜會都督。”
“王將軍客氣了！來來來，先進城，進城再說！”苾托熱情地拉住王強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將他往城裡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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