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趕羊行軍苾托在弓月城積極備戰的同時，郭昕已經抵達尤魯都斯草原，與王進忠順利會師。
這一次，郭昕從焉耆帶來了兩千精銳，加上王進忠先前控製草原的一千騎兵，參與行動的唐軍總兵力達到三千人。三千對萬餘控弦之士，兵力上並不佔優，但郭昕對此並不在意。他從來不是靠人數取勝的將領。而且謀落部的牧民也不能和河西的精銳比。
在離開焉耆之前，郭昕給龜茲的郭武去了一封信。信中沒有任何具體的指令，沒有行軍路線，沒有攻擊目標，甚至連建議都沒有。隻有一句話：“見機行事。”
這不是疏忽，而是刻意為之。郭昕心裡清楚，他需要的不是唯命是從的執行者，而是能夠在關鍵時刻獨當一麵的統帥。郭武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忠誠和勇氣，現在需要證明的是他的判斷力和決斷力。如果郭武能從龜茲方向主動出擊，抓住戰機取得戰果，那自然最好；如果他選擇按兵不動，郭昕也完全有信心憑藉自己的力量達成目標。無論郭武做出什麼選擇，他都會接受——因為一個真正的統帥，首先要學會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尤魯都斯草原的夏夜，星空低垂，篝火點點。郭昕與王進忠並肩坐在一處緩坡上，麵前攤著一幅羊皮地圖，上麵標註著弓月城周邊的地形和水源分佈。兩人已經討論了整整一個下午，反覆推演苾托可能採取的戰術。
“苾托不會跟我們正麵決戰。”王進忠用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他熟悉地形，兵力又多是騎兵，肯定會利用河穀和隘口打襲擾，切斷我們的補給線，把我們拖垮。”
郭昕點了點頭：“所以他一定會把主力分散部署在弓月城外圍，利用地形節節阻擊。他不會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那我們怎麼打？”王進忠擡起頭，眼中帶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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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昕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指，在地圖中央輕輕一點——那裡是弓月城的位置。
“直取弓月城。”
王進忠微微一怔：“不先掃清外圍？”
“掃不清的。”郭昕搖了搖頭，“苾托的主力是騎兵，來去如風。我們如果分兵去掃蕩外圍，正中他的下懷——他會帶著我們在河穀裡兜圈子，把我們的兵力一點點消耗掉。與其被他牽著鼻子走，不如直搗黃龍。他可以把兵力分散在方圓數百裡的範圍內，但他沒辦法把弓月城也搬走。我們打弓月城，他就必須回來救。那時候，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
王進忠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緩緩點頭：“節度說得對。與其被動應付他的襲擾，不如逼他在弓月城下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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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道理。”郭昕收起地圖，站起身，望著西北方向沉沉的夜色，“苾托想拖，我們偏不讓他拖。直接雷霆一擊，先讓整個西域看看我的決心。至於謀落部的其他人，等拿下弓月城之後，慢慢收拾就是了。”
次日清晨，唐軍拔營啟程。三千騎兵，一人雙馬，沿著尤魯都斯草原的邊緣，向西北方向的鞏乃斯河穀進發。與尋常出征不同的是，這支隊伍中還趕著上千隻羊——那是王進忠之前在草原上繳獲的戰利品。
羊群在騎兵的驅趕下不緊不慢地向前移動，咩咩的叫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草原上傳出很遠。乍一看，這不像一支出征討伐的大軍，倒更像是一支轉場的牧隊。但如果有經驗的老兵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支隊伍的不同之處——士卒們雖然趕著羊，但兵器在手，鞍轡整齊，隊列絲毫不亂，每個人的目光都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地平線。他們是披著牧羊人外衣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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