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首戰告捷很快，斥候策馬回報：“節度！前方三裡處穀口兩側林中，發現騎兵蹤跡！約有數千騎，藏匿於林木之後，疑似設伏！”
郭昕接到回報，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反而微微一笑。他早就料到苾托會在鞏乃斯河穀設伏——這裡是通往弓月城的必經之路，地形險要，林木茂密，是天然的伏擊場所。
“繼續前進。”郭昕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保持隊形，後隊收緊，保護好羊群。前隊準備接戰。”
軍令傳達下去，三千唐軍沒有絲毫慌亂。後隊的騎兵開始收攏，將羊群圍在中間，防止它們受驚四散；前隊的騎兵則默默調整了隊形，原本鬆散的行軍陣列逐漸收攏，變成更加緊密的戰鬥隊形。長槊放平，橫刀出鞘，弓弩上弦。整個過程中，沒有人喊叫，沒有人喧嘩，隻有馬蹄踏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金屬碰撞的輕微脆響。這是一支沉默的軍隊，沉默得讓人心悸。
隊伍繼續向前，緩緩進入穀口。兩側的山林越來越近，林間的陰影越來越濃。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隻有鞏乃斯河的流水聲和偶爾幾聲鳥鳴，打破這片壓抑的寂靜。
當唐軍的前隊完全進入穀口、後隊也即將全部進入時，兩側山林中驟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吶喊！
“殺——！”
埋伏已久的謀落部騎兵從樹林中蜂擁而出，如同兩道決堤的洪流，從左右兩側向唐軍猛撲過來。他們揮舞著彎刀和短矛，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試圖借著俯衝的勢頭，一舉將唐軍的隊列衝散、碾碎。馬蹄聲如雷鳴般轟響，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煙塵騰空而起，遮天蔽日。
帶隊伏擊的是一位名叫闕律的謀落部長老，也是苾托手下最得力的戰將之一。他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身披鐵甲——這在謀落部中是極為罕見的裝備，是苾托特意從庫中取出給他的——手中握著一柄沉重的鐵槊，沖在最前麵。他目光兇狠，嘴角帶著一絲獰笑。在他看來，唐軍雖然裝備精良，但遠道而來，人困馬乏，又身處陌生的地形，突然遭到兩翼夾擊，必定會陷入混亂。隻要第一波衝擊能夠打亂唐軍的陣腳，後續的收割就會輕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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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麵對突如其來的伏擊，唐軍並沒有如他預料的那樣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相反，他們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謀落部騎兵衝出林間的同一瞬間，唐軍前隊便已經完成了轉向和列陣。前排的騎兵齊刷刷地平端馬槊，槊鋒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叢林。後排的弓弩手則迅速張弓搭箭，一輪齊射，黑色的箭矢如同蝗蟲般飛向沖在最前麵的謀落部騎兵。
沖在最前麵的十幾名謀落部戰士應聲落馬，慘叫聲和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但後續的騎兵並沒有停下，他們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猛衝。雙方的距離迅速縮短——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轟！
兩股鋼鐵洪流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那一刻發出的聲響，不是兵刃交擊的清脆，而是一種沉悶而恐怖的轟鳴——是鋼鐵撞擊骨骼、馬蹄踐踏肉體、戰馬相互衝撞的混合聲響。沖在最前麵的謀落部騎兵，在撞上唐軍那排密集的馬槊時，如同浪花拍在礁石上，瞬間碎裂。鋒利的三棱槊鋒輕易地刺穿了他們身上單薄的皮甲，透體而過，鮮血順著血槽噴湧而出。有的人被一槊刺穿，掛在槊桿上還未落地，便被後麵的唐軍騎兵連人帶槊甩了出去，砸倒了後麵的同伴。
而唐軍前排的騎兵，身上穿著的是明光鎧——那是大唐軍工作坊中最好的產品之一，由精鐵鍛造，經過反覆鍛打和淬火，堅固程度遠非草原部落的皮甲可比。謀落部戰士的彎刀砍在上麵，往往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甚至刀刃卷口，也無法傷及鎧甲下的身軀。而唐軍的橫刀和馬槊，卻能輕易地撕裂他們的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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