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雙保險郭武和王進忠站在城頭，看著那些領了文書、騎馬離去的牧民，臉上都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
“節度，”王進忠忍不住開口問道，“末將還是有些事情沒想明白。您讓那些牧民親手殺了自己的貴族，又給他們編了戶籍，封了官職——這一步棋，末將大概能看懂，就是讓他們和過去徹底決裂，隻能死心塌地跟著咱們。可是，那些新提拔上來的夥長、隊正、旅帥，甚至那個桑朵團長——他們剛剛拿到權力，根基不穩，萬一哪天苾托殺回來，他們會不會又倒戈？”
郭昕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遠處草原上漸漸遠去的人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進忠，你擔心的不是沒有道理。但你想想，桑朵他們現在最怕的是什麼？”
王進忠一愣，想了想，道：“最怕苾托回來報復？”
“對。”郭昕點了點頭，“他們親手殺了苾托的族人和親信，手上沾了貴族的血。苾托如果回來，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們。所以，他們比我們更不希望苾托回來。他們要想保住現有的權力和性命，就隻能緊緊依靠唐軍。因為隻有唐軍，才能擋住苾托的復仇。”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他們剛剛嘗到權力的滋味。以前他們是被人管的，現在他們管別人了。這種感覺，一旦嘗過，就很難再放下。為了保住這份權力，他們會比我們更賣力地去維持秩序、徵收賦稅、鎮壓異己。我們不需要親自去管每一個牧民，隻需要管好桑朵這幾十個人就夠了。”
王進忠恍然大悟，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原來如此。節度這是用謀落部的人，去管謀落部的事。讓他們自己管自己，反而比咱們直接管更有效。”
“就是這個道理。”郭昕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不過，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轉過身，看著王進忠：“進忠，我決定任命你為陰山都護府都督。”
王進忠一愣，隨即單膝跪地：“末將領命！定不負節度重託！”
郭昕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給你留下一千精銳，作為你的核心班底。另外，我會儘快把這些人的家眷送來弓月城。有了家眷在這裡，士卒們才會安心駐守。我還會從焉耆抽調一批有經驗的退伍老卒，補充到弓月道來！”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深意：“那些願意留下來的人，我會給他們更多的田地和更高的待遇。弓月城的土地比焉耆肥沃得多，隻要肯開墾，不愁沒有收穫。你告訴將士們——留在弓月城，每人在原有軍餉的基礎上，額外授予五十畝永業田。願意把家眷接來的，再加三十畝。”
王進忠眼睛一亮：“有這等好事，末將看那些兔崽子們，怕是趕都趕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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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昕笑著搖了搖頭，又交代了一些關於防務、屯田、安撫牧民的具體事宜，然後才帶著郭武和主力部隊，踏上了返回焉耆的路程。
回到焉耆時，已經是七月中旬。博斯騰湖畔的田野裡，麥浪翻滾，一片金黃，即將迎來夏收。郭昕顧不上休息，回到節度使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那些因為身體原因退伍的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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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戰事漸緩，不少跟隨郭昕多年的老卒因傷病或年邁退出了現役。他們大多分到了田地，娶了妻子，在焉耆安了家，過上了半耕半農的生活。但郭昕知道，這些人雖然離開了軍營，但骨子裡還是軍人。他們習慣了軍中的生活，習慣了號角和戰鼓，習慣了與戰友並肩作戰的日子。種地雖然安穩，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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