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繩與韁繩雪莉楊坐在原地，手指無意識摳著膝蓋上的布料，幾次擡頭，又都垂下去。
安力滿仍跪在牆角沙地上，背脊挺直，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沒出聲。
薩帝鵬突然哎喲一聲叫喚，身子歪向一邊，差點栽進沙堆裡。
他罵了一句，低頭扒拉腳邊……一塊黑石硌了他腳踝。
他蹲下去，用手撥開浮沙。
越撥越深，沙粒簌簌滑落。
最後露出一截灰白石麵，再往下，是額骨、眉弓、鼻樑……一顆人頭雕，五官粗獷，嘴微張，似在呼喊。
“教授！老師！快來看！”
人影立刻圍過去。
秦楓卻猛地扭頭盯住那個坑。
沙坑邊緣鬆動，幾粒細沙正往下滑。
他瞳孔一縮。
……行軍蟻窩，就在底下。
不能再挖了。
秦楓快步走過去，停在薩帝鵬身後，聲音很短：“薩帝鵬……誰準你碰的？”
他目光掃過去，落在薩帝鵬臉上。
薩帝鵬一縮脖子，喉結動了動，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抓住雪莉楊的背包帶：“我……就敲了一下，這石頭太硬，我手滑……”
“嗯？”
胡八一忽然擡高了聲調。
王胖子立刻把光打過去：“老胡，你瞅這臉……像不像誰？”
光柱晃了兩下，照在石俑顴骨和下頜線上。
王胖子眯起眼，又湊近半尺：“嘿，還真像！就是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郝愛國撥開兩人，伸手按住石俑肩頭：“別亂講。這東西埋在這兒至少兩千年，誰見過？”
陳教授擺擺手：“愛國啊，考古不是隻看年份。人眼認得的東西，有時比碳十四還準。”
郝愛國低頭應了聲：“老師說得對。”
葉依心一直蹲在石俑左側，這時直起身，轉頭看向秦楓：“秦大哥，它……真像你。”
胡八一和王胖子同時扭頭，互看了一眼，齊聲道：“對！就是秦爺！”
郝愛國皺眉，繞著石俑走了一圈，比劃著眉骨、鼻樑、耳廓，最後停住：“……還真像。”
秦楓沒說話。
他從擠進人群那刻起，就盯住了石俑左耳後一道細長裂痕……和自己耳後胎記的位置、走向，完全一緻。
“叮。”
腦中一聲輕響。
【探秘自身任務已激活｜進度10％｜獎勵：1000探秘點】
【提示：被掩埋的，未必是過去】
他垂下眼。
郝愛國開口：“老師，要不先清完浮沙？說不定有銘文。”
“不能清。”秦楓接得很快。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風還沒停。底下沙層鬆，一動就塌。”
陳教授點頭：“小秦考慮得周全。等風暴過了再動。”
郝愛國沒再爭。
人群散開後，秦楓走到胡八一旁邊：“老胡，夜裡加崗。豺狼不一定來，但沙裡動靜多。”
說完，他走到背風處，從指間一抹，竹席鋪開，躺下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
“不行！動不得！”安力滿的聲音劈進來，帶著喘，“胡大會罰的！”
楚建苦笑：“老爺子，現在是公元一八九二年。”
陳教授語氣沉了些：“老哥哥，你要是再攔，我就得給王所長寫情況說明了。”
“啊……！”
葉依心猛地站起。
薩帝鵬一步跨過去：“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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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螞蟻！”她指著地麵，“全是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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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兒也有！”王胖子跳起來跺腳，“快跑！真窩了！”
沙地上鼓起一個個包，拱動，破裂，黑潮湧出，順著石俑基座往上爬。
整座廢墟開始發顫。
安力滿扭頭就喊：“早講過不準挖！偏不聽！這下捅了馬蜂窩！”
話音未落，他已衝到洞口，一貓腰鑽了出去，腳底生風，再沒回頭看人一眼。
“陳教授！現在咋辦？”有人嗓子發緊。
“別亂，是沙漠行軍蟻，不招它，它不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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