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毛蛇語氣平平，像在說昨兒買了一斤鹽。
秦楓沒接話。
雪蓮是不是偶然所得，他不在乎。
他隻記得，自己提過一回，還是在大金牙鋪子裡隨口說的。
張祁山能在幾天內把話兜回來，北平那攤水，比他想的還深。
之後幾天，秦楓隨張月山一路西行，終抵沙漠腹地一處營地。
帳篷一排排支著，全是軍綠；卡車停在邊沿，油布蓋著器械，鐵架上掛著探照燈、羅盤、鋼釺。
人分兩撥。一撥站姿筆直，動作利落，袖口有編號；另一撥鬆散些，有的蹲著擦刀，有的靠車抽煙，指節粗，眼神野。
張月山引他到一頂帳前，掀簾：“秦爺，您住處備好了，先歇會兒？”
秦楓擺手。路上張月山已說過：蒙古沙漠裡設了六個軍營，此處隻是其一；營址底下，都挖出過疑似古潼京的碎石殘紋。
他擡步就走：“帶我去看看那些石頭。”
“好。”
張月山轉身帶路，去往隔壁帳篷。
門口兩名哨兵見他走近，立正敬禮，隨即掀開簾子。
帳內圍了五六個人，正低頭看一張鋪開的牛皮地圖，中間擱著幾塊灰褐色石片。
一個二十齣頭的青年聽見動靜擡頭，見是張月山，立刻咧嘴：“月山叔！”
其餘人也扭過臉，臉上都鬆了勁兒。
他們年紀和張月山相仿，卻一口一個“叔”。
張月山眉峰一沉，掃過去：“在這兒，叫副官。”
“是！張副官！”幾人齊聲應下，腰桿綳直。
他側身，朝秦楓道：“秦爺，這幾人，是九門各家送來的。”
帳內靜了一瞬。
幾個年輕人全愣住了。
他們跟張月山打過不少照麵，從沒見過他對誰這樣守禮，更別說對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
那人是誰？
張月山沒等他們琢磨明白，開口道：“別光盯著看。這位是秦楓，秦爺。”
“這次行動，他說了算。所有人，聽他調遣。”
聲音不高，帳裡卻沒人插話。
幾人互看一眼，嘴角綳著，眼神發直。
……這人憑什麼？
秦楓剛要開口，帳外忽有人掀簾進來，手裡拎著半截斷繩，繩頭還沾著泥沙。
那人徑直走到地圖前，把繩子往石片上一搭，指著其中一塊邊緣道：“張副官，您看這兒……繩痕跟石紋咬合，不是新刻的。
這石，是從坑底拖上來的。”
秦楓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截繩子上。
繩結打法，是湘西老把式才用的“倒鉤扣”。
這群年輕人齊齊低頭，肩膀微沉，聲音整齊：“秦爺好！”
他們都是這一代挑出來的人，清楚張月山都親自迎的人，絕非尋常。
“還行。”
秦楓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幾人，心裡明白：三十年後那盤散沙的九門，眼下還擰得緊。
張月山開口：“修傑，東西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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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紅修傑應聲上前，從桌邊拎起一隻陶罐，穩穩擱在帳篷中央那張木桌上：“張副官，就這個。”
秦楓與張月山對視一瞬，擡步上前。
罐中盤著一條蛇，通體墨黑，身段蜷縮，脊背一列硬毛直豎。
蛇頭後頸兩側，各生一對薄翼，形似蝠膜，靜止時也透出一股繃緊的活氣。
張月山見他停住，問：“秦爺，認得？”
“認得。”
“叫黑毛蛇。”
“黑毛蛇？”
幾個人同時擡頭。
沒人聽過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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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沒接話，隻問：“在哪抓的？”
他記得古潼京地底蛇礦裡，這種蛇成群。
隻要它露麵，古潼京就在附近。
“十公裡外的乾溝底下。”吳平答，手還按在腰側舊傷處，“抓它折了三個弟兄。”
張月山盯著秦楓：“有異樣？”
“隻在古潼京周邊活。”
“不可能。”吳平立刻搖頭，“二十公裡內我們犁了三遍，連塊刻字的石頭都沒翻出來。”
霍依依往前半步：“秦爺，先說說這蛇……說不定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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