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沙海話音未落，眼前景物已開始晃動、拉伸、剝落。
張月山沒問為什麼，隻朝門口一揮手：“都走。帳篷封死，不許進人。”
醫生頓住：“他體溫在掉……”
“走。”
再沒第二個字。
人影退盡，帳內隻剩兩人。
張月山站在床邊，手垂在身側，指節綳著。
秦楓視線一黑，再亮時，已在別處。
巨殿連綿，穹頂壓得極低，石麵粗礪，無窗無光。
空氣滯重，靜得能聽見自己後槽牙咬合的微響。
古潼京。
念頭剛起，前方廊柱陰影裡，走出兩個人。
前頭那人披黑袍，背劍，身形挺直如尺。
後頭那人穿灰袍，步距短半寸，始終落後半個身位。
“小楚，我歇一陣。”
黑袍人望著殿群盡頭，聲音平直，像刀刃刮過青磚。
“這兒，你守著。”
灰袍人停步：“大人幾時回？”
黑袍人沒答。
站了許久，才搖頭：“說不準。一兩年，或幾十年。”
秦楓心頭一跳。
這聲線，他聽過。
不是現在，是更早以前。
黑袍人忽然道：“碑，搬來。”
灰袍人轉身，不多時扛出一塊石碑，豎在廣場正中。
黑袍人走近，抽劍。
劍出鞘三寸，秦楓喉結一滾。
寬刃，五指闊，脊線微凸，劍身雲紋層層疊疊……巨闕。
他認得。
那聲音、這劍、這地方……
是他。
不是現在的他，是很多年前的他。
精絕有他，古潼京也有他。
可他為何在此？
歇一陣，歇去哪？
小楚是誰？
他想開口，卻發不出聲。
身體不聽使喚，連眨眼都做不到。
黑袍人提劍上前，在碑麵遊走。
手腕沉穩，刻痕深淺一緻。
秦楓看不清字，隻看見墨色在石上蔓延，密密匝匝，填滿整麵碑。
刻完，黑袍人收劍入鞘，竟徑直朝他所在方向走來。
停步，蹲下，目光直直投來，像穿透了千載光陰：“若你能看見，就看看吧。這些年查到的，都在上麵。”
秦楓渾身一震。
不是幻聽。
是沖他說的。
他還想再看，眼前卻迅速灰白、碎裂、塌陷。
意識斷檔。
……
眼皮掀開。
床闆硬，被子薄，張月山坐在旁邊，閉著眼，膝蓋上橫著一支鋼筆。
秦楓坐起，脖頸微僵，頭裡嗡一聲，又很快散了。
讀費洛蒙，比挨一刀還磨人。
要是能把記憶直接導出來，轉成畫麵……省事多了。
他剛動，張月山眼便睜了。
“秦爺？”
“嗯。”
“哪兒疼？”
“不疼。”
張月山鬆了口氣，手從膝蓋上挪開，擱在腿麵，輕輕拍了兩下。
佛爺交代的事，不能出岔子。
可秦楓為什麼拚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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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麒麟紋，怎麼突然就浮出來了？
他沒問。
有些事，等秦楓願意說，自然會說。
他忽然開口：“秦爺，你剛才是為什麼那樣做？”
秦楓沒答，隻問：“佛爺最信你，沒提過古潼京有種蛇，能存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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