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棺中字“東西要是跑了，現在就在附近。”
秦楓伸手拍他肩：“你張家祖上在這兒守了幾百年，真有活僵，早餵了蟲子。別盯空棺，找字。”
“字？”張月山忽然轉身，指向地上翻倒的棺蓋，“這兒有！”
秦楓走近，俯身細看。
棺蓋內側刻滿文字，密密麻麻，刀鋒利落，橫平豎直。
不是鬼語，是繁體漢字。
筆畫規整，力透木紋……不是江湖混混能刻出來的，也不是尋常讀書人寫得出來的。
是官樣字體。
明、清兩朝文書才用的寫法。
“汪臧海。”
張月山皺眉：“誰？”
“南京明皇宮的匠首。修過陵，勘過穴，一手活兒，沒幾個人比得過。”
秦楓逐字讀下去：
汪臧海自述尋得張家長生之秘，率兵西進，抵古潼京。
半途遇黑毛蛇群，士卒盡歿。
臨死前，命殘部將己身藏入此槨，留遺言於棺蓋。
前麵記的是入仕、升遷、建功，瑣碎如賬本。
直到“魯王宮”三字跳出，秦楓指尖一頓。
魯地古穴，內設七棺，故名七星魯王宮。
吾於其中得紫玉匣一隻，內盛鬼玉璽一枚、鬼首戒三枚。
傳言可召陰兵，遂以銅魚易之。
另遇一人，自稱存世逾三千年。
看到此處，秦楓呼吸微滯。
鐵麵生。
正是那尊玉俑裂開後走出的漢子。
再往下：
其人力可斷碑，縱躍如鷹，非人之軀。
吾見其異，攜歸帳下。
數載之後，察其目不離鬼璽，心已生貪。
不得已，棄璽於湘沙古塚，投戒入南海沉船。
末尾幾句，是嘆息身世，自謂將絕於此。
秦楓合眼一瞬。
他知道汪臧海沒死在這兒。
一個能把玉璽當餌、把戒指當棋子扔出去的人，不會困死在一具空棺裡。
但此刻，他已拿到兩樣要緊的東西：鐵麵生的下落，鬼首戒的去向。
加上廣場中央石碑上的刻痕……
這一趟古潼京，沒白來。
“秦爺，這個汪臧海，跟張家結過梁子？”張月山盯著竹簡上幾處刮痕，開口問。
“是。”
“他活著時拉起一夥人，專盯張家動靜，圖的就是張家底細。”
“那夥人沒散，還在。”
秦楓說完，擡眼等他接話。
張月山眉骨一壓，脫口而出：“真有這事？我回去就報佛爺，一個不留。”
秦楓眼皮略擡：“你不是跟張祁山一道出了東北麼？聽見這消息還急成這樣？”
張月山頓住。
他沒提過離家的事，秦爺怎麼知道的？
可轉念一想，這一路下來，秦爺做的事樁樁件件都踩在旁人想不到的地方，這點事，也就不奇怪了。
“離了東北，佛爺隻交待我一句……”
“哪句？”
“走到哪兒，姓張這兩個字不能丟。”
他又重複一遍，聲音平，臉綳著，沒再垂手低頭。
秦楓頷首：“出去後，我把那夥人的落腳點給你。怎麼辦，你們定。”
汪家早該動了。
就算張家不動手，他也不會放著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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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他朝棺蓋上那片刻字木片伸出手，抽出巨闕，一刀削下薄如紙的一片，塞進指環裡。
張月山看著，沒出聲。
“蓋好棺。”秦楓說，“我去兩邊偏殿走一趟。”
他進去轉了一圈。
左邊堆著銅器、漆案、玉琮；右邊壘著金沙，小山似的。
他挑了三件：一隻夔紋卣、一枚蟠螭佩、半卷殘帛，其餘看也沒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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