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鬼洞迷途他頓了頓：“今天遇上您，想把東西交出去。”
秦楓看著他。
“本事都在書裡，甲在箱中。您哪天遇見合適的人，替我傳一回。”
秦楓沒應聲。
陳雨樓補了一句：“甲您先用著，書您先翻著。不白托。”
秦楓點了頭。
次日未時，廟門歪斜，匾額掉漆。
陳雨樓推開木門，從神龕底下拖出一隻桐木箱。打開，金甲疊得齊整，書冊線裝，紙頁泛黃。
秦楓接過，收進袖中。
再往西七裡，魚骨廟到了。
陳雨樓停在門檻外，把拐杖換到左手：“裡頭我進不去。”
秦楓跨過門檻。
洞口在神像背後，土壁新撬，邊緣毛糙。
他彎腰鑽入，腳下碎石咯吱作響。
往前幾步，石柱裂紋如蛛網，柱身斜插著半截雷管引信。
地上腳印交錯，深淺不一，有新有舊，最深那幾道，是胖子踩出來的。
他俯身撚起一點灰末，吹開，擡頭望向幽深甬道盡頭。
秦楓循著地麵痕跡往洞穴深處走。
腳印起初整齊，越往裡越亂，步距拉大，足尖拖痕明顯，有些地方還疊著幾道急剎的刮痕。
再往前幾分鐘，地上出現三個破口，邊緣參差，像是被重物硬砸開的。
他舉起手電筒照進去。
光柱掃過，蛛網密布，灰白絮狀，垂掛如舊棉絮；洞口下方散落著幾枚碎卵殼，黏著暗紅汙漬，被人踩得稀爛。
“就是這兒。”
胡八一他們當年從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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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沒停，縱身跳入。
哢嚓。
落地時腳下脆響。
他擡腳，低頭。
一根腿骨橫在腳邊，皮肉未脫盡，泛青發脹，蛆蟲在裂口處攢動。
“誰先栽在這兒，倒挺趕巧。”
骨頭還軟，斷口滲水，死不過半日。
洞底分三岔，每條通道都裹著蛛網，但正中那條蛛絲撕扯最甚，斷絲垂落最多，地麵積灰也淺……顯是剛有人強行闖過。
他剛邁步，身後岩壁傳來窸窣聲，細密、連續、帶著甲殼刮擦的鈍響。
回頭。
七八隻黑蜘蛛已攀上石壁，頭胸高擡，複眼幽綠，光點浮沉。
前方三個洞口裡，綠光也次第亮起，兩兩成對，緩緩逼近。
人麵黑睡蛛。
秦楓認得。
這類蛛屬極罕，通體墨黑，背甲天然紋出一張人臉：眉眼鼻唇俱全，大小如盆。
下顎兩側鼓著毒囊，汁液入血即麻，三息失力，五息癱僵。
十餘隻圍攏過來，朝他合圍。
他起步疾奔，卻覺雙腿滯重，靴底黏膩，蛛絲纏住腳踝，又甩不脫。
兩米外，一隻黑睡蛛弓身彈射，口器張開，噴出一道銀灰黏液。
他側身擰腰，險險避開。
眉頭一壓，腰胯驟沉，隨即暴起蹬地，整個人騰空而起，穩穩踏在最近那隻蛛背上。
巨闕劍出鞘。
寒光劈落。
蛛首應聲離體，滾出半尺，綠液潑濺，腥氣沖鼻。
腦袋比西瓜還大，砍起來卻像劈開凍豆腐。
屍身未倒，他借勢躍起，落向第二隻。
第三隻剛揚起前肢，劍鋒已至腹甲接縫處，一挑一削，內臟迸出。
連殺四隻，他掠出原洞範圍，沿主道疾行，忽見右側岩壁高處，有個齊人高的洞口，邊緣鑿痕新鮮。
“吼……！”
後方嘶鳴炸起，一聲緊過一聲。
秦楓不再回頭，貼壁疾攀，指扣石隙，足蹬凸棱，三兩下鑽進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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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黑壓壓一片蛛群湧至通道盡頭，擠作一團，甲殼相撞，哢哢作響。
它們仰頭，綠眼齊刷刷盯住上方洞口，喉嚨裡滾出低吼，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墓道幽長，火把將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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