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在關東軍要塞說的話，胡八一一個字沒忘。
“那現在怎麼辦？幹站著？”
胡八一伸手：“鏡子帶沒？”
“鏡子？”
“懂了。”
雪莉楊摸出一麵小圓鏡……女生隨身揣著，慣常用來理頭髮、擦灰。
胡八一接過，反手舉到背後，慢慢調角度。
鏡麵映出身後通道的輪廓，還有一個人影，立在三步開外。
他手一抖，差點脫手。
那人眉眼、身形、連站姿都和秦楓一模一樣。
“怎麼了？”
雪莉楊伸手接鏡。
看清鏡中人，手指一鬆，鏡子砸在地上，碎成幾片。
她咽了下喉嚨，壓低聲音：“老胡，你說秦楓去了蒙古沙漠？”
胡八一點頭：“對，他早走了。”
“那後頭這個……是誰？”
胡八一拇指蹭過工兵鏟冰涼的鏟沿，汗從額角滲出來。
就在這時，那人擡腳往前一步。
胡八一猛地旋身，鏟子橫掄過去。
秦楓側身避過，左手一把攥住鏟柄，力道沉得讓胡八一虎口發麻。
“幾天不見，”秦楓聲音平得像塊鐵，“你倒學會照臉招呼了。”
“秦……秦爺？”胡八一眨了兩下眼，不敢信。
“怎麼，牛心山那回還沒記清？”秦楓鬆開鏟子，語氣有點冷，“把我當粽子打？”
胡八一喉結一滾，伸手就去抓他胳膊：“真是你！”
……牛心山的事，外人一個不知。
這話一出，就是鐵證。
“你不是去蒙古了？”雪莉楊盯著他臉問。
“三天前就回來了。”
“看了胖子的信，順線跟來的。”
胡八一攥著他袖子不鬆手，臉上綳了兩天的筋突然鬆開：“太好了！”
“有你在，這鬼地方算不了什麼。”
秦楓沒應這話，隻看著他們泛青的眼底和乾裂的嘴唇：“說吧，到底卡在哪了？”
“這墓道，我們轉了兩天。每回走，最後都回到起點。”
“睜眼走、閉眼走、牽繩子走……全試過了，沒用。”
胡八一說完，擡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指節發白。
秦楓聽完，沒說話，隻掃了一眼四壁青磚、頭頂石樑、腳下夯土。
他往前半步，腳尖碾過一道細灰劃痕，停住。
“先回胖子和老金那兒。”
“行。”
“好。”
胡八一和雪莉楊應聲就走。
腳步快，但穩。
秦楓跟在後麵，沒出聲，也沒加快。
剛拐過第三個彎，王胖子正蹲著擦槍，擡頭看見人影，手一抖，槍差點掉進排水溝。
他愣了兩秒，猛地站起，又揉眼，再定睛：“秦爺？！”
“秦爺！您可算來了！”
大金牙撲過來，膝蓋一軟就往地上跪，手攥住秦楓褲腳，鼻涕蹭在粗布料上，濕了一片。
馬大膽站在後頭，槍口還垂著，卻已擡了起來，對準秦楓胸口。
秦楓沒看他，隻把視線落在那截黑亮的槍管上。
“誰教你的？”他問。
聲音平，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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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膽喉結動了動：“我……”
話沒出口，秦楓已到他麵前。右手掐住脖子，往上提。
馬大膽雙腳離地，靴底懸空晃著。
他手下幾個人僵在原地，沒拔槍，沒喊話，像被釘住了。
“弄死他！”馬大膽嘶著氣喊。
身後一人反手掏包，摸出枚手榴彈，拇指頂住拉環。
手剛揚起，手腕一涼。
他低頭……兩隻手掌齊腕斷開，落在地上，血從斷口汩汩冒出來。
“啊……！”
慘叫剛起，其餘人伸手摸腰、摸後背、摸腋下……槍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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