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林子中間，腳下是草地，四麵是樹，本該最熱鬧的地方，靜得像被抽走了聲帶。
所有人手電筒齊刷刷掃向四周。
光柱亂晃，照見樹榦、草葉、斷牆，就是照不見活物。
連影子都顯得太實、太死。
秦楓眼底映著暗光，看得更清……不是沒東西，是真沒了。
彷彿一腳踏進了荒漠腹地，連沙粒都懶得滾動。
這不對勁。
念頭剛起，幾人脊背同時一涼。
死亡之穀……四個字沒出口，已卡在喉頭。
秦楓瞳孔一縮。
遠處霧起來了。
一團灰紅的霧，貼著地麵飄，無聲無息，不散不淡，直朝這邊移。
他頭皮一炸，嗓子發緊，脫口而出：“撤！”
沒人猶豫。
轉身就跑。
那霧不快，卻穩，不急，卻準，始終吊在後頭十來步，像有人牽著線。
大金牙腿肚子打顫，邊喘邊喊：“秦哥！啥玩意兒啊？”
秦楓頭也不回：“跑就對了。”
大金牙兩手撐膝，咳得像要嘔出血：“真……真不行了……”
王胖子猛一回頭，手電筒光劈過去……
紅霧被照得通透，霎時泛起赤光，邊緣竟浮出七彩暈影，柔潤如雲，聖潔得不像話。
就是這一晃神，霧又近了三步。
“走！”
秦楓一把拽起大金牙胳膊，半拖半扛往前沖。
溪水橫在前頭，嘩啦作響。
霧到岸邊，頓住。
翻騰幾下，不再越界。
林子重新活了過來。
蛙鳴、鳥啼、枯枝斷裂聲，一股腦湧進耳朵。
王胖子扶著膝蓋大喘，喉嚨裡呼嚕作響，像破風箱：“他娘的……這霧是鬼變的？”
眾人癱在地上，胸口起伏，汗珠砸進土裡。
回頭望去，溪對岸，紅霧還在翻湧，慢條斯理，像在琢磨下次怎麼追。
小溪這邊鳥叫蟲鳴，那邊死寂如棺蓋合攏。
怪就怪在這兒……它會盯人，會跟人，會停步，會生氣。
真要是霧，哪來這股子“人味”？
大金牙抹著額角冷汗：“我早年翻過一本殘卷，提過‘九幽紅瘴’……沾身即枯，魂魄困在霧裡打轉，逃都逃不出去。
可那書裡寫的，也是這顏色，這光，這動靜……”
胡八一擺擺手：“老黃曆編的閑話，當不得真。但……”他頓了頓，“它確實邪。”
霧在對岸緩緩盤旋，像在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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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楊一直沒說話，盯著那團紅看了許久，忽然開口：
“有沒有可能……它本來就是霧？”
所有人猛地擡頭。
“就……隻是霧？”王胖子喘得接不上氣，“咱跑斷腿，就為躲一團水汽？”
“不可能。”秦楓打斷，聲音低而沉。
王胖子立刻出聲反對。
“要是普通霧氣，它能跟著咱們一路跑？”
雪莉楊擰亮探照燈，光柱掃過遠處山巒的輪廓。
山影沉在夜裡，不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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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四麵環山，自成氣候。”
“小溪邊濕氣重，起霧再正常不過。”
“山裡風向亂，咱們剛才一路朝北奔，正巧順風。”
“霧被風推著走，趕上了咱們，看著像追人，其實隻是風帶的。”
這話聽著踏實。
難道真是一場空慌？
秦楓沒吭聲，隻站在那兒聽，眼珠微動，把每句都收進心裡。
胡八一忽然擡手，指向霧氣邊緣：“可尋常水汽哪來紅的？還泛七彩光？這點怎麼圓？”
雪莉楊把手電筒轉向溪對岸……那裡沒霧，隻有大片野花鋪開，紅得紮眼，夾著紫、黃、白，密密層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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