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霧追入穀王胖子抹了把冷汗：“謝天謝地沒邁那一步！不然胖爺我也得變成這副架子，骨頭縫裡都清湯寡水！”
雪莉楊盯著那副骨架，聲音放得很低：“這霧……到底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王胖子跳起來，嗓門發顫，“陰氣養出來的吃人霧！沾上就化肉，碰著就蝕骨！”
胡八一沒接話，隻盯著霧氣邊緣，眉頭鎖得更深。
“霧散不開，路就斷在這兒了，還怎麼進獻王墓？”
剛踏進蟲穀，就被這紅霧堵死了去路。
獻王墓素來被稱作“不可入之地”，果然名不虛傳。
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秦楓。
這一程下來，遇瘴破瘴、逢險拆險，次次都是他站出來，眾人早把主心骨落定在他身上。
可此刻秦楓盯著對岸翻湧的紅霧，眉心微鎖，沒開口。
黑金古刀能斬邪祟、鎮陰魂，但眼前這霧，既不聚形也不發聲，飄得沒邊沒沿……
刀劈下去，是劈空氣，還是劈命？他不敢試。真到萬不得已，再動它不遲。
“要不……點火燒燒看？”胡八一盯著那霧，話音剛落。
火克陰，老理兒。尋常鬼魅沾焰即潰，燒一燒，興許就散了。
秦楓卻搖頭：“它不落地，不凝形，你火苗還沒湊近，它先飄開了。”
“真沒轍了？”王胖子一跺腳。
“操他姥姥的！老子翻山蹚水、啃乾糧喝涼水，好歹摸到蟲穀口，結果卡在一條小溪邊上？！”
氣氛沉下來。
沒人接話，隻聽見溪水細響，和各自壓著的喘息。
大金牙搓了搓手：“要不……等天亮？陰物怕光，日頭一上來，它興許自己就退了。”
胡八一頷首：“有道理。夜裡橫行，白天蟄伏，老規矩了。”
秦楓沒反駁，隻略一沉吟：“先歇一晚。明早再過溪。”
他心裡清楚：若此地真是死亡之穀，白晝未必太平。
霧若退了，空處可能更兇。
但眼下無計可施，隻能賭一把……賭大金牙猜得準，也賭這林子裡的蟲蟻，真懂得避讓時辰。
睡袋鋪開，崗哨照舊輪值。人挨著人躺下，不多時便都沉進夢裡。
一夜無事。
天光刺眼，秦楓睜眼起身，肩背鬆快，手腳有力，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子清勁。
擡眼望向溪對岸……紅霧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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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咧嘴一笑：“嘿，果然是見光就蹽！”
秦楓沒笑。
他蹲在溪邊，目光掃過水麵倒影，又順著岸邊草葉往遠處推……
鳥不飛、蛇不遊、連螞蟻都不越溪半步。
對岸靜得像被抽走了活氣，連風聲都繞著走。
旁人也陸續察覺，臉上的輕鬆一點點收了回去。
王胖子吐了口唾沫：“管它白的黑的，走到這兒了，沒回頭的道理。”
沒人應聲，但都默默繫緊背包帶，擰開壺蓋灌了口水。
胡八一蹲下掬水洗臉，雪莉楊把最後幾塊壓縮餅乾分了，大家嚼著咽下，踩上濕滑的溪石，蹚水而過。
一進穀，耳根子立刻空了。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自己的腳步踩在碎石上的脆響，都像被吸掉了一半。
四下高崖夾峙，連迴音都吝嗇給出。
隻有彼此的呼吸、衣料摩擦、偶爾一聲吞咽，在死寂裡格外清晰。
誰也不知道這穀裡埋著什麼，能讓百裡之內生靈絕跡。
夜裡有霧，白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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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
未知的東西，最耗人心神。
隊伍越走越慢，呼吸也跟著放輕。
穀道彎多，左盤右繞，一個接一個，數不清第幾個岔口時，秦楓忽然停步。
他指著前方三丈外一處轉角：“九曲迴環。”
話音未落，胡八一已擡頭望見……石壁上嵌著一座廟，簷角微翹，門洞朝南。
再往前幾步，又一座，方位稍偏，門卻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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