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蠱吞紅霧眼下不是講快慢的時候，是活命的事。
少一個幫手，就少一分轉圜餘地。
他擡眼打量洞內：穹頂弧度巨大，水滴墜落的聲音被放大、拉長，一聲接一聲，空蕩又沉靜，像老廟裡木魚敲在人心上。
四下漆黑，唯他雙目如常，洞中每道石棱、每處凹陷，都看得分明。
這地方太敞了，敞得反常。
王胖子一邊喘，一邊擰亮手電筒，光柱直刺洞口方向：“喂，咱帶的傢夥，真能鎮住那鬼霧？”
胡八一扶著膝蓋，嗓音發乾：“能就用，不能也得用……你還真打算拿火燎它？”
“嘿，你倒會躲。”王胖子嗆回去，“這時候不搶頭功，還等啥時候？”
“都閉嘴。”雪莉楊截得乾脆，“火再旺，燒得完半座山的霧？點火的人先被吞乾淨。”
話音落地，幾人都靜了一瞬。
對。霧是活的，是潮的，是漫山遍野撲來的……火把再亮，也不過指尖一點光。
大金牙抹了把汗：“它……不會再跟進來吧？”
想到昨夜那隻山雞，喉結上下滾了滾。
話剛落，秦楓目光一凝……
遠處蟾蜍口中，紅霧已翻卷而至，無聲無息，卻勢不可擋。
“來了。”
“走！”
眾人翻身爬起。
腿還在抖，肺裡像塞了砂紙，可沒人敢停。
洞內路徑驟窄，前方沒了石階，隻剩一汪幽暗深水。
“水太冷，不穿潛水服下去就是送命。”
這水寒得刺骨，尋常人沾身即抽筋。
秦楓能跳進去和古屍纏鬥，靠的是筋骨異於常人；旁人沒這本錢。
更別說，誰也不知道水下要待多久。
秦楓掃了眼身後……霧又近了些。
穿裝備刻不容緩。
好在東西齊全。
幾人手忙腳亂套上潛水服，扣緊麵罩，掛好氧氣瓶。
最後一人剛紮緊腰帶，紅霧已漫至洞口邊緣。
“下！”
噗通幾聲，齊齊入水。
人在水裡，遊速遠不如陸上。
此刻唯一指望，是霧進不了水底。
秦楓沉入水中，耳畔風聲漸弱，隻餘水流微響。
隱約有歌聲似的動靜，飄忽不定，似遠似近。
他沒分神去辨。
水麵之上，紅霧迅速吞沒整個洞口。
從水下仰望，隻見一片濃稠血色，浮著虹彩般的光暈，艷得驚心。
越美，越毒。
他們屏住呼吸，靜伏水底，隻盼它早點散。
水底沙粒輕動，窸窣作響。
秦楓側頭望去……
王胖子背後，一具女屍正緩緩浮著。
屍身裹著淡藍微光，四肢微張，卻不全仰，斜斜懸停，恰好貼著他後背，角度分毫不差。
皮膚白得發青，覆著薄霜似的冷光，長發散開，隨水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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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屍雙眼眼角各淌下一道黑血，水下浮沉間，那兩道暗痕竟未散開，依舊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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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仰頭盯著頭頂翻湧的紅霧，全然沒察覺身後緊貼著自己的那具屍體。
秦楓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他怕王胖子一驚之下躥出水麵，直接撞進紅霧裡……
那東西啃山雞快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人進去，怕是連衣角都留不下。
這女屍再瘮人，也比被紅霧吞乾淨強。
秦楓腦中忽然一亮：紅霧吃肉極快，會不會根本不是霧？而是蟲？
極小的飛蟲，密密麻麻聚成團，遠看如霧，近了才知是活物。
獻王慣於飼蟲，這事本就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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