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鼎傾屍變王胖子一聽，當場蹦起半尺高，搓著手直嚷：“那胖爺今兒就放開膀子幹了！”話音未落，人已蹽進東側耳室。
胡八一和大金牙沒吭聲，一個抄起洛陽鏟，一個摸出探陰爪，分頭紮進暗格與壁龕。
他們拚著命爬過刀山、蹚過屍沼、躲過蟲嬰的口器，圖什麼？不就圖這一哆嗦麼。
“秦爺！快來看！”
秦楓擡腳過去。
角落裡垂著十幾件玉衣，形製各異，有的綴金線如星鬥，有的嵌玉片似鱗甲。
絲縷未斷，珠光未黯，可一走近，鼻尖先泛起一股涼腥氣，像掀開老棺蓋時撲出來的第一股風。
王胖子早把黑驢蹄子攥在手裡，也不管底下有沒有動靜，照著衣領就套下去，一扯一抖，整件往麻袋裡塞。
東西越堆越多。
青銅樽、錯金卮、螭紋帶鉤、整套編鐘……數到後來，連大金牙都懶得記數，隻管往背囊裡塞，塞滿就換新包。
胡八一平時最穩，此刻額角也沁出汗來，手指撚著一枚龜紐銀印，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才往懷裡揣。
“秦爺！這兒有口大鼎！”
那鼎立在殿心，九足盤踞，腹身鑄滿雷紋。
鼎沿蹲著九隻獸首，犄角捲雲，爪下踩著翻浪紋……是麒麟，但每隻眼睛都被鑿空，黑洞洞朝天。
大金牙繞著鼎踱步，指尖蹭過鼎腹一處刻痕：“瞧見沒？‘癸未年祭’。八成是獻王用它燎祭，煮牲口，也煮活人。”
“嘖，”王胖子早攀上鼎沿，靴底踩著麒麟脊背，“指不定裡頭裝的是他攢了一輩子的私房貨。”
話沒說完，手已扣住鼎蓋邊緣。
“咯咯咯……嘿嘿嘿……”
笑聲從殿後傳來。
不是迴音，是活物在笑。女聲，又尖又滑，像指甲刮過冰麵。
沒人回頭。
可胡八一的左手已按上腰間匕首，大金牙喉結滾了一下，雪莉楊悄悄退了半步，後腳跟抵住一根蟠龍柱基。
盜墓的老理兒，他們背得熟。
鬼哭尚可逃，鬼笑莫停腳。
赤衣勿近身，笑麵須焚草。
印符鎮不住，就得跑。
秦楓拇指頂開黑金古刀鞘口，刀刃無聲滑出寸許。
這時，整座大殿猛地一沉。
磚灰簌簌往下掉，梁木發出“吱呀”呻吟，彷彿整座宮闕正被人從雲裡往下拽。
“地震！”雪莉楊脫口而出。
眾人心裡一空。
懸崖上的宮，震一下，碎一半；震兩下，全塌。
“咯咯呼……嘿嘿嘿！”
笑聲陡然拔高，貼著耳膜鑽進來。
頭頂瓦片劈啪砸落，地麵歪斜如船闆，人站著都要扶牆。
突然……“哐當！”
那尊九足銅鼎轟然側翻，鼎蓋甩出三丈遠，撞在石柱上，裂開一道蛛網紋。
鼎腹一傾，數十具屍體滑了出來。
泡在青灰色濁液裡，皮膚白得反光，眼皮半睜，嘴角咧著，像是臨死前被硬掰開的。
一沾空氣，皮肉立刻泛黑，從指尖開始，迅速漫向脖頸、臉頰，轉瞬之間，整張臉烏沉如墨。
黑暗裡，笑聲又響起來了。
殿梁開始斷裂，碎石滾落，煙塵騰起。
這座懸在雲上的天宮，正一塊一塊，剝落下去。
“桿！老子這命怎麼就卡在半道上不進不退？”
王胖子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汗，聲音發乾。
大金牙嘴唇發白，手指攥著衣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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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是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他喉結滾了滾，“獻王這老東西……怕不是真醒了。”
秦楓沒應聲，隻盯著頭頂橫樑裂開的縫隙，眼神沉得像口枯井。
他早看出這雲上天宮的地氣被硬生生拗斷過……龍脈歪了，山骨鬆了，壓不住的東西遲早要翻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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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沒想到，它來得這麼急，這麼狠。
塌方一旦開始，整座大殿就是個蓋子，往下扣，誰都跑不出去。
可還有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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